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Alley(一)

#悄咪咪悄咪咪来开个坑

#私设如山 ooc如我

#因为没太有时间所以会很久才写完

#cp周喻

#好啦以下是正文————

 

Alley,店如其名,沉默且寡言地藏在一条窄小的死的巷口最里头。

 

 

周泽楷(1

 

研学课的下课铃响起得不怎么合乎时宜。电工师傅大概还在广播站里忙活捣鼓着暑假里停工的机器,本应悦耳的钢琴曲变成了分贝超过九十的噪音。

 

他的前桌确乎是被这声吓到了且吓得不轻,本来是在指间飞速转动的笔一下掉到了水泥地上,啪嗒作响。

 

数学老师从隔壁班一路小跑,胳膊下仍夹着讲义,只是鬼鬼祟祟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声音洪亮道,“同学们,交卷子了!课代表等下晚点儿走,试卷送我办公室啊。那么我先……”外边有个尖厉的嗓音,叫声听起来有点儿凄凉,“——哎食堂放饭了!”数学老师答应着,声音越传越远,“同学们……我先去吃饭……”

 

剩下一众没做完周考卷子的学生们叫苦不迭。

 

他第一个起身,将空了一问的答题卡铺平很整齐地摊开在讲桌上,盖住了覆满粉笔灰的玻璃和玻璃下的显示器,转过身去看一众同学膜拜大神的眼光,有点紧张地回到座位上,一声不吭很沉默地收拾书包。

 

“学委回家啦?”前桌挺嫉妒地戏谑,“还是去泡妞?”

 

他收拾好书包,留给那轻狂小子一个凛冽的背影。他个子不算矮,但并没有一般青少年那样管不住自己的嘴迈不开自己的腿,身材倒还算匀称,秋季校服肥大且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不算太合身,但让他穿出了「世界都是我的T台」的莫名其妙的时尚感。

 

他没什么朋友,桃花却一大堆。

 

他前桌的女友,也是很莫名地疯狂地迷恋上了他,离开了可怜的前桌。前桌同学被绿了内心不爽是真正可以理解的事情,但他却无辜得要命。也是,他没有要恋爱的动机和心情,亦没有喜欢的人。

 

蹲下身子熟练地开自行车锁,偏偏有人在故意嚼舌根,绕嘴咂舌道,“切。不就是小白脸吗?学习好怎么了,拽什么拽啊?”他且沉默着不说话,握紧了车把手,轱辘无声地碾在水泥地上,他带着车子出了学校的大铁门,挺喧嚣地骑在非机动车道上。沿路的梧桐叶撑不住秋意,泛黄得厉害,广玉兰的叶子却仍然是涂了油蜡般的青绿。车轮辗轧过路面上枯黄而脆生的树叶,咔嚓几声脆响,碎了一地叶渣,浅淡而凄凉地湮没在不停歇的车水马龙里。

 

不比夏天的潮热、总是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湿闷空气黏在身上的环境,秋天的风干爽且凉快。车速不算慢,风很随意的灌进他校服上衣里,下摆飞在空气中,夸张地像起飞轰鸣的机翼。

 

内向不爱说话是致命伤,偏生他长得不错,学习也好。高中几乎是个小型社会了,他不可避免的被孤立了,像是语文古诗词赏析题里常常出现的一类诗人词人——人生失意,唯有满腔才华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一个窄巷口冲进他视野里,迅速地捏闸停下车,他跳下来,慢吞吞地上锁。拎起书包一步一步很笃定地进入巷子。

 

石砖外涂了灰黑色水泥,做旧显得刻意。潮意甚重,路面上的砖缝中确乎生了不少青苔,若是不小心,极有几率一个脚滑摔倒在地上,很不体面。

 

他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踩上了开在巷子最里头的咖啡店的石阶。

 

Alley,店如其名,沉默且寡言地藏在一条窄小的死的巷口最里头。

 

双层的有机玻璃们里是那个人忙碌的身影。墨绿色的格子衬衫下是黑色棉布T恤工作衫,深卡其色长裤,腰间别着的皮带若隐若现。好像是Stan Smith的白色板鞋有点发脏,倒是显得比刚买来时的苍白自然。那个人的手骨节分明而白皙,托着黑色托盘,上边有几个矮胖的白色瓷杯,杯口轻轻摇晃着漂浮的咖啡拉花,很好看。但他倒觉得,那个忙碌着的带着温暖笑容的人更好看。

 

他轻轻推开门,悬在头顶的风铃开始聒噪,尽管有些人听起来是清脆悦耳的响,那几个铃铛晃着不怎么安稳。

 

“欢迎光临!”那个人正拿着褐色抹布收拾桌子,手里还有一个空杯,“要点儿什么?”那个人可能不是本地人,儿化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说,“嗯……冰美式……”

 

那个人的金属铭牌泛滥银光,锋芒闪进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个人从衬衫前的口袋里抽出水笔在点单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轻轻笑着,温和而有点儿好笑地口吻,“总是老样子,要不要改变一样?Espresso怎么样?试试吧,有拉花的,我最近新学了一种叶子,还没试过。”

 

他愣了一下,随即犹犹豫豫地答,“嗯……”金属质感的铭牌收起凛冽的光芒归于沉寂,华文正楷的三个字工工整整排列组合,银色面衬着墨黑色的「喻文州」跃进他的视线。他呆站着,看喻文州不像往常一样往大型马克杯里投入一枚透明氤氲白气的冰块,而是从泵压式机子里接满咖啡,浓香馥郁,他在杯面上熟稔地拉花。

 

“坐在哪儿?”发觉自己被直勾勾地注视,喻文州眼神躲闪开来,落到门外零零星星很是阑珊的灯火中摇曳,不太安分与平稳。接着问他,“还是老位子吗?”

 

他未搭腔,简简单单地点头,像是没有什么动作,无声无息地转身静默着走到角落里,选了他常常陷在里面的黑色软沙发。书包的拉链一下被扯开,刷拉一声闷闷的,他抽出一本联考卷整合铺在桌面上。木质纹路斑驳冗杂,纷繁而缭乱,像他自己的掌纹。他伸出左手,看着复杂的纹路蹙紧眉头。头顶悬挂的吊灯是暖调的鹅黄色,一说有护眼的功能。米黄色的纸面上条纹纵横,映了暖鹅黄的光,不算晦暗的色系有些明显的模糊。

 

喻文州将纯白色的瓷杯放在木桌上。盖住了像是剜去疮疤后再痊愈不了的桌面,覆盖掉了那块不完美。依旧温和地问,“是S大附中的学生吗?”

 

他点点头,拿出合乎高考规格的黑色水性笔在苍白到可怖的草稿纸上勾画演草。咖啡安静地蹲在他手边,拉花以一种不被人轻易发现的缓慢速度慢慢晕开。原先好看有型的枫树叶松散开来,像门口小径前干瘪了的秋叶,脆生绵薄,极易粉身碎骨。

 

他的位置正对着空调口,意识被凉意浸透,打了个喷嚏。

 

确乎有些倦意。

 

好像离了平日里常常喝的冰美式就是不行。

 

严谨而按部就班。

 

这是他被一位已经毕业去了Q市读书的张姓学长荼毒后深信不疑的人生信条。因为不擅长处理改变后的境遇,便避开了一切改变。就像是顾城说的,为了避免所有的结束,避免了所有的开始。

 

实际上高三生不太需要什么改变,上满发条一心扑在学习上即是真理。

 

他卡在了数学大卷的最后一问,题目中要求证明的等式无论如何都推理不出来。他有点心烦意乱的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撕下一张废旧的草稿纸。

 

他没有戴近视镜,喻文州在他的视线里是一圈模糊浅淡的轮廓,仍然在忙忙碌碌。他确乎是觉得犯困了,眼皮儿倏尔很沉重,灌铅似的往下坠落。他扔掉笔,在心里自说自话,“就睡十分钟。”咖啡厅里放了坂本龙一的曲子,曲子挺缓,英语念白挺催眠。

 

呼吸渐稳。他似乎看到了每天忙忙碌碌被生活桎梏的自己。

 

父母常年忙碌国外的生意,鲜少着家,过年也不例外。他是走读生,放课后的时间安排倒是自由的很,七节正课和一节研学后便有大把时间。除了学习,高三的学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天大的能耐本事了,除了他班里有个痞里痞气的男生,据说放学后总是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高二升高三的夏天,学校组织补课,黏湿潮热的空气贴在裸露在外晒成小麦色的胳膊上。校服T恤的短袖边缘以上是白皙的皮肤。他匆忙从校门里骑车冲出去,风驰电掣的疯狂,是为了快点赶回家吹空调。迎面来了个挺清秀斯文的低头看手机的人,他慌忙刹闸,在撞到那个人之前收住了速度。他发现那个人不很在意,甚至没有在意,还是慢吞吞不急不躁地在键盘上摸索,绿色对话框迟缓地弹过去,而屏幕上白色的回复一条接一条,显然那边是个手速飞起的话痨。

 

他被那个不文明的走路看手机的人无视掉了。人家一拐弯儿进了小巷子。他有些惊诧,这条路自己骑车来来往往少说也有两年,却从来没有发现这条灰秃秃的不太好看的巷子。

 

他像是寻到什么不可得的宝藏似的寻到Alley,习惯性地坐在角落里的黑色软沙发上,一杯冰美式顶一个晚上,自习到Alley打烊。他写卷子累了的时候,挺爱看Alley里头来往的各式各样的人。常坐在门口的黑凳子上的人似乎是个学生,拽二八万似的,他总是等着一个和自己一样穿着S附校服的显得有点二愣子的高个子男生;柜台左侧的小桌子有个头发有点长,扎成细细小辫儿的男人,七点以后他的伴会来,留着板寸,高个长腿很英气,笑着抓过他的头发,在其额上轻覆一个吻;店长是个挺爱抽烟的有个双胞胎兄弟的男人,看起来随随便便,但心里总好像装着什么事儿。

 

但他尤其爱看那个打字慢吞吞的人。

 

那个人长得很好看,温温和和,说话好听,手很好看,会给咖啡拉花,擦桌子的方向是顺时针,喜欢走在左边的过道,打字永远快不起来。

 

那个人的铭牌上写着,「喻文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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