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Alley(二)

随便一更 字数不多

Alley(一) 

Alley,店如其名,沉默且寡言地藏在一条窄小的死的巷口最里头。


周泽楷(2

 

「十年后你去哪了?从事着什么工作呢?结了婚生了小孩吗?新娘漂亮吗?小孩子像你还是小孩的妈妈呢?」

 

「——十年后你还爱我吗?」

 

梦里有个声音,幽幽地带着混响,不甘和辛酸交织在一起氤氲了他,他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没由来地难过。他小声地、不由自主地回,“十年后我还是爱你。”

 

“……同学?……周泽楷同学?”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所谓「十分钟好梦」的结束。他睁开眼睛,发现肩上覆了一件墨绿色的格子衬衫。他甩了甩衣袖,露出腕上的电子表,好家伙——十点十分了。困倦的意味全都被吓跑了。

 

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的心情让他有点绝望,毕竟除了一张没做完的数学卷子,他其他作业一笔没动呢。

 

喻文州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店里的灯只留了两人头顶这么一盏,昏昏黄黄,看起来有点暧昧。他脸上有点发烫,轻轻地扯下衬衫递给喻文州,“你的?”

 

对方自然地接过,“是啊。”

 

其他店员走得干净,就喻文州还留着等周泽楷睡醒。工作服早就换下来了,喻文州轻轻说,“马上关门了,回家睡呗。这么好一会儿肯定对颈椎不好了。”他抬起头打量喻文州,笑意算不上多浓,却温暖地拥住了他。对方又笑盈盈地递过来一张笔迹清晰有条不紊的草稿纸,是最后一题的答案,“数列不连续吧,所以不可导,你得重新设一个和这个数列表达式一样的函数,定义域是连续的才可导,然后参变分离求导,剩下的你应该都会了。”

 

喻文州悄无声息地穿上自己的格子衬衫,“周泽楷,对吧?你名字很好听哎。”

 

他盯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有些心悸。

 

收拾好书包,看着喻文州拉下电闸,一瞬间落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能看清那个人不清晰身影的轮廓。喻文州推开玻璃门,他双手抄在口袋里,先一步踏出门踩在石阶上,矮过喻文州一头,看那个人迅速地锁上大门,挂上一个木质的写着哥特字体的“CLOSED”。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喻文州的背影,没有意识到对方要转头。

 

喻文州回过来视线,刚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刻意的交织缠绵,却莫名奇妙地升温。鼻尖和鼻尖的距离差了几公分,他不敢呼吸,几乎要被这样清爽的秋夜烧灼成灰。下意识地后退,却忘记了这是石阶上,他踉踉跄跄地差些倒在地上,喻文州拎住他的衣领好容易把他立在石砖上。

 

喻文州轻轻地笑,“小周同学别这么冒失。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攥紧拳头,转移着话题,“前辈……大学?”

 

“对啊。”喻文州笑得挺开心,“G大工管大一,喻文州。我下课后来打工,这个点刚巧赶上宿舍的关门点儿。”

 

“嗯……”他有点紧张地抿起嘴,停下脚步,看着喻文州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他站在路灯下,局促不安地把手揣在口袋里,手心湿漉漉地沁出汗水。这盏老旧路灯的阑珊的光已经落不到对方的脸上了,他只能看到星幕下的喻文州,眼底似乎衬起澄澈温柔的星子了。白皙的脸上也涂抹了一层算不上明亮的月光,柔和的模样让他没由来想起以前背过的、用来形容翩翩君子的句子——什么“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什么“琳琅珠玉”,什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什么“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太多太多不胜枚举。

 

也算没辜负了这月色。

 

“今晚月色很好。”喻文州走了两步又回来。

 

他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笑容温和。又想起来喻文州的话自己仿佛曾经在哪儿见过,很熟悉。

 

“高三累不累?”喻文州问。

 

他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下,想着如何把答案的语言组织成不显得自己很学神装逼又不让对方担心自己压力过大的语气。最后还是很苍白无力地说了个答案,“呃……还行。”朴素中不失诚实,认真中不缺稳重。他如是形容自己的精妙的回答。

 

“小周同学挺学霸的吧。”喻文州紧了紧自己的领子,笑着说。

 

他心下一惊,想着完了完了喻文州前辈会不会以为我在装逼前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很低调的不是故意臭显摆的。虽然他嘴上还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喻文州说,“你别紧张啊。”眼睛弯弯的,温柔极了,“你看看你做数学卷子的时候正确率那么高,肯定很厉害呀。”接着又道,“其实高三不紧张也挺好的,更能好好发挥对吧。”

 

他点点头,心说,我要不要告诉喻文州前辈我考完这期竞赛之后差不多有把握被保送了呢?又想了想心说,我还不晓得我要不要出国读书呢。一愣神之间,喻文州就笑着打击了一下周泽楷的积极性,“当时我考完竞赛就保送G大了,现在想想要是高考的话说不定就去T大了。毕竟T大国内一流。”

 

无形之中被喻文州的学神光环刺瞎了双眼的他掀了个白眼,甚至感觉到阴暗的小巷子里一瞬沐浴着属于学神的清辉。他小声道,“嗯,前辈,棒。”

 

胧弱的光落在喻文州肩头,“小周以后想考哪儿?”

 

“T大。”他闷闷地说。

 

喻文州挺开心地说,“喔!那挺好的!不过B市的天气不太好啊。我一个朋友在那边被雾霾熏成大小眼了。”

 

他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喻文州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真信了啊?”

 

平日里被欺瞒戏耍的感觉不太好,可是如果对方是喻文州的话,他却不太能生气起来。

 

“小周以后肯定就是T大首席校草了!”喻文州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词。

 

他有点害羞。

 

喻文州这样的开朗的人呢总是善于打直球,但是总有点拐弯抹角的意味,像是一折一转,石头投进水里头,制造了许多浪花溅到自己身上,同时有有些涟漪,一圈一圈宕开,回味无穷似的。

 

对方伸出一只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他怔怔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手,湿乎乎着握住喻文州的手,紧张到再也不敢出汗了。他轻轻地说,“我也是。”

 

喻文州说,“高三要加油啊。”

 

他答道,嗯。

 

然后他歪头去看身侧的人,清隽的轮廓在自己视线里清晰了一些,仍旧不算明亮。喻文州突然低下头笑起来,肩膀耸动,喉咙里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笑?”他疑惑地偏头。

 

“小周同学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啊。”喻文州佯装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

 

他还是很心悸,脑子里全是喻文州那一句“今晚月色很好”。他想起来,那是婉约的日本人表白的方式。

 

大脑在一瞬间down机。

 

柔软的唇间的触碰似乎撞落了身侧大树枝头飘摇的叶子,实际上不是的,其实是秋风呼啦吹来,把它们从树上赶跑。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可能他自己也没有留意过。喻文州那么没有侵略性的笑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充斥满了他跳动着却快要枯死的心脏。

 

黑色水笔勾勒演草,横平竖直的几何图形和条理清晰的求导过程。白色瓷杯虎踞龙盘,拉花细密的浮沫下涌动着不知名的暗流。墨绿色的格子衬衫,温柔地裹挟住了他的世界。

 

他不怎么爱改变,但总有种东西会改变着他。这是一条长久的轨迹,叫命运,叫缘分,叫宿命。

 

犹如花岗岩互相奋力敲击之后发出的气味:微微的高温,不烫手却令人燥热和心跳加速,味道怪诞,最合适不过释放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于是迅速坠入痴迷。

TBC.

于是问题来了

HE or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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