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Alley(三)

Alley(一)

Alley(二)



Alley,店如其名,沉默且寡言地藏在一条窄小的死的巷口最里头。


喻文州(1

 

接吻是件美好的事情。

 

十七岁与十九岁唇间温柔的触碰,无色无欲,是种恬淡轻巧的情愫,如同冰糖在口中化开,甜味从矜持和敛到浪荡放肆,是缓慢无声的过程。

 

在对方的唇覆上的一瞬,他听到血液里有抹声响从百会响亮到涌泉。他没闭眼,足够挨得很近地瞧清楚少年过于紧张闭起来的眼睑颤抖着,带着睫毛晃动,抖落也许根本就没有凝起的霜。心下倏尔翻上来意思埋藏沉底经久的微弱亮光,雀跃着欢腾着掀翻他的底牌。那微茫的光竟也让他觉得有种博尔赫斯形容的完全失明到有些光感的体会。

 

是个不深的吻。

 

像是午后突然一场雨,一会儿就停了。缄默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天气转凉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他仰起头眯着眼,轻轻挑眉,欲言又止。

 

周泽楷那种清澈到无辜的眼神,也,太犯规了吧!他想。

 

最后还是他先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理了理背包的带子,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开。

 

周泽楷的脚步声急促着毫无节奏,他听着却有点莫名的小开心。早就领教过这里不容小觑的青苔,他正要回头提醒周泽楷,回身的一瞬就是对方将要摔倒的惊慌模样。

 

竟然可爱的过头了!

 

最后还是看着少年演绎了一个漂亮精彩的平地摔,宽大的校服零星沾了泥印,可怜巴巴的眼神儿,周泽楷伸出手来拽住他左手的食指,有点撒娇意味不情不愿的声音,“前辈。”

 

“嗯?”他声音里有种难为人知的确信,却有疑问的语气使尾音轻轻上扬,勾得人内心发痒,又挠不到。

 

“我喜欢你。”突如其来又意料之中的告白,周泽楷坐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看穿。简简单单四个字带着周泽楷的全部心意,酸涩且不成熟,却全是少年朝气的轻狂与张扬。

 

灯火的光和一抹月亮一瞬间似乎都落在周泽楷的脸上,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里涌动着的复杂情绪,竟有些侥幸的开心。

 

他把手指从少年温热的掌心抽出,回握过去。掌心的温度相契合,掌纹纠集着掌纹,发现那是早已解不开的死结一样的命运。他蹲下身子玩味似的笑着,认真声音的暖意却如同十里杏花的绽放。

 

“我知道。”

 

毕竟是他先发制人地说今晚月色真好,这种路数更委婉。显然周泽楷的直白更对路更上道。

 

周泽楷挣扎着想要慢慢站起来,表情扭曲地转着自己的脚踝。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掀开裤脚给周泽楷揉了几下,笑着问,“扭到了吗?”他看到周泽楷先是一愣,然后点头点的像个筛子。

 

其实他知道周泽楷没有崴脚。他摸到的踝骨冰冰凉,没有胀热或者红肿的迹象。

 

但他还是轻轻地揉着,过了一会儿,肩上架着周泽楷的一条胳膊,慢慢往前走,感受耳畔有点紊乱的气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语。小巷不长,却硬生生地让两个人走了很久。

 

巷口的路灯亮了几分,盘旋着成群的飞虫,闪闪的光。周泽楷从口袋里拿出自行车钥匙,开锁上车一气呵成,轻轻地笑着,“前辈,我没扭到。”

 

他笑着揉揉周泽楷的头,“我知道。”

 

他想起来高中时候看过一本化学教参上有个典例——

 

转动着的齿轮转动着的齿轮由于年久失修必然会生出铁锈。猩红色的三氧化二铁附着在齿轮间,如同恼人的狗皮膏药。生活也是这样,洪潮般向前涌动着的时间像是空气和水,纠缠在一起与命运的齿轮扣合组成原电池,加快生锈的速度。齿轮会旧、会磨损得厉害。

 

但总会有人来磨去铁锈,点上几滴油。即使齿轮身上斑驳不堪,但它还是转动着,没有死去,还有新的生机与活力。好像有很多新鲜空气在等,有很多很多的明天在等。

 

这就是生活,这个过程,名为宿命。

 

所以没有人能想清楚一切再去生活,大多数时间得过且过。

 

 

 

他打开储物柜,秋装的工作衫整齐叠着平铺在底层,平整干净,没有褶皱,他觉得这不像叶老板的风格。他先是感叹了一下老板的内心,虽说平时瞧起来总是病恹恹地夹着一根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懒散无比,正经起来倒也是难得的温柔和细心。

 

口袋里手机振动得挺急迫,他觉得有点痒,忙接起来,“妈?”

 

他听到电话彼端的焦急无助,甚至是绝望——

 

“阿树他啊,和人打架,被酒瓶子砸到脑袋了,快要不行了,文州你快来一趟二院……”

 

……其他是一概听不见了的。

 

耳中是止不住的轰鸣,犹如身在停机坪,飞机起飞时的聒噪。他有点站不住,脚下一软瘫在椅子里。他还没来及吃饭,腹中的空寂与堵塞塞填充混乱的脑子形成强烈的对比,他心中藏着的郁结厚积薄发似的,一瞬拥趸而上。而后是难以言喻的压抑,很有秩序地排好队接踵而至,吞没了他的平静。

 

即使许多人说失去亲人的滋味甚于一切挫败的痛苦。

 

他并不这样想。

 

阿树是跋扈着长大的,嚣张轻狂。他不一样,他乖了十九年,退让着把宠爱都给阿树,却总是角落一隅中被遗忘的人。偏心是人们特有的本性,他只能怪罪自己时运不济,或者是投胎的时候没有贿赂鬼差。

 

他知道阿树并不很让人省心,是很多人眼中的问题少年,甚至花了大价钱买了S附中的一个座位旁听,虽然隔三差五地闯祸,和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但他还是隐隐记起来,那个比他小一岁的表弟说,“文州哥,我要向你学习。”

 

本性不坏的吧。

 

他揉着眉头,猛地抓起包往门外冲。老板叼了根烟含糊不清地大喊,“哎你干嘛去?”

 

他拉开玻璃门,“医院……”然后和周泽楷撞了个满怀。对方蹙眉,“唔……这么急?”他本来没有要搭话,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抓着周泽楷的胳膊,眼神刺进清冽的眸,喘着气问,“你认识阿树吧。”

 

这个是负担,那个是负担,始终退让是一种负担,或者等别人退让也是。可能是因为过了十八岁这个年纪,那些少年的健壮底气年轻气盛都很容易被生活扎瘪下去,蹩脚地留下来一张苦涩的脸孔,做什么都像是在讨要原谅。


TBC.



大家应该发现了老野是个写故事很苍白的鹤


面壁


我不想发刀啊真的


但是走向总是让我控计不住我记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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