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群演

国庆快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祝在梦想与现实中挣扎的我们都能幸福起来

 

1.

 

在静安寺与戏剧学院之间,喻文州不停地奔跑。稀薄的雪里,米色有红绿蓝钩织的毛线帽下,黑得不纯正有点显栗色的头发,白皮肤,清秀的脸冻得依旧毫无血色。

 

喻文州推开便利店的门,门枢处锈了不少,吱吱呀呀响得倒是很聒。他和往常一样买廉价硬邦的吐司面包和纸杯包装的速溶咖啡做早点或此后一段时间充饥的物什。喻文州经过柜台的时候准备好钱夹中的旧纸币,一向爱干净的他甚至准备好再买一袋湿巾。其实大家都是细菌的奴隶,它们殖民,不屈地生存繁衍生息,最后死去,随即到来的是有新鲜活力的细菌,一代接着一代,一代胜过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店铺主人是个瘦削精明的老头,抬头纹整齐得如同刀锋划开,鬓角斑白,脑袋上的头发倒不很斑驳。他窝在柜台里抱着廉价而劣质的智能机玩消消乐。喻文州的身体挡住他还未退化的余光,老头分心的看了一眼喻文州,再回到战局的时候却发现倒计时像索命似的不给他一点情面了。

 

册那。老头有些愤愤地骂上海话,喻文州不知道他是否在埋怨自己了。

 

每天吃这个身体吃不消的侬晓得伐?

 

喻文州点头,拎起一袋湿巾。樱桃小丸子和花轮印在酷炫黑色的包装袋上,二者的冲撞颇为格格不入,犄角旮旯处的买十送二加量不加价突兀而莽撞,是一种实在无聊的促销方式。

 

没法呀。喻文州说,没费什么力气,不带什么感情,快毕业的学生,穷鬼一个。

 

穷鬼一个。喻文州又用广东话重复了一边,自顾自地愤愤不平地,确乎有些像是在辱骂自己了。

 

认识喻文州的人都觉得他有一张被命运修饰得过于好看的脸,表情也是简单的一针见血——开心的失落的,嘲讽的讥诮的,凛冽的尴尬的,可以概括起来世界情绪。所有人都知道喻文州说话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听起来冷寂得要命,似一块冰,让人萌生出来好多倦意。但他念台词的时候像是另一个人,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有人恭维他,说他是天生的演员。

 

可恭维总是最劣质的赞美,甚至不配被称为「赞美」。喻文州听到如是称赞连自己都不信,自己都心甘情愿作呕。他知道演戏是自己一厢情愿,不然也不会熬到毕业,也没拍到超过一分钟的东西。

 

侬今天还是不要的伐?老头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柜台下抽出一截玫瑰,松弛的皮肤缀了星星点点的老年斑,花朵在其手里也显得日薄西山。尽管那花新新鲜鲜,好像还带着霜花的凝重味道,挟着有的人满怀热情的期待。但终归还是红的不喜庆,暗暗的真教人心忧。

 

喻文州不喜欢玫瑰,他觉用这种张牙舞爪的艳丽花朵来诉谈倾慕的爱意十分不妥,如同一部缓慢节奏的雨过天晴色的文艺爱情片在上映前被硬生生按上恢弘的史诗巨作般的滤镜和配乐,嘈杂喧闹,听来只能让人唏嘘,失了最开始的美感,更要命的是做作。

 

不要了。他说。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感情。七点整,店里的小电视不死心地转播昨夜的球赛,多特蒙德的后卫踢进一个球却被判了越位。他摇了摇头,接过老头找的硬币,丁零当啷作响。

 

伊天天送花给你,欢喜你的很。伊是很俊的男小宁唉。

 

走出便利店有点重见天日的感觉。喻文州从羽绒服的口袋里翻出手机来查备忘录,他都快忘记七点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豆浆油条,粢饭糕,生煎,慌乱地挤公交,音乐绕着耳道,地铁飞驰一会儿成了轻轨。路边的小饰品店放哥哥的《有心人》,喻文州手忙脚乱,差点把咖啡丢在地上。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模糊地迷恋你一场

 

群众演员。备忘录上写着。

 

喻文州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有个戏。

 

他偷偷在自己心里怨声载道,可我又不是同性恋。

 

 

 

2.

 

周泽楷捧着剧本,坐在保姆车里背台词。他今年大三,没有近视,最喜欢喝柠檬茶,最近因为被助理管的严格,都改喝低糖款的了。剧本有点像是油墨打印,很低劣的样子,字体忽明忽暗有粗有细。助理监视着他背台词,还要训着新来的化妆师姐姐,严格得活像个阎王。

 

哎侬那个高光打得不好!

 

侬还描什么眉毛,丑死了卸掉!

 

小姑娘!侬能干好就仔细点,不能干滚蛋!

 

周泽楷轻轻说,Kelly姐,算了。

 

小周啊!Kelly的声音更尖厉了,简直像是一柄厉害的刀剑,刺着周泽楷的耳膜生疼。宽松下去大家都要挨训的!周泽楷低下头,愣愣的,盯着剧本上的一行字,没再说话。

 

他怔怔地,内心一番挣扎之后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出了声。高领羊绒毛衣下线条流畅好看的肩膀一颤一颤,笑声放肆且不加收敛,怎么听都像是疯了,或者有点像哭。

 

拉过群众演员甲亲吻。

 

周泽楷刚考进戏剧学院的时候被现在的导演相中去拍悬疑大片,演男一号,唯一的男主角。是个天才式的青年警探,冷静沉着,尤其是话不多。

 

导演大抵看中了周泽楷的内敛,将其巧妙地与主角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很轻率。

 

但主角是同性恋,少年时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暗恋,对象正是在荧幕里短命的只停留一分钟都不到的群众演员甲。周泽楷不太明白剧本如此安排的用意,但十七岁的他知道自己演不来。

 

导演,演不了。他似乎拿捏不住大导演提供给他的这个平台,退却的心思滋生开来,速度缓缓而前进之势不可阻挡,周泽楷心里有多少空地它就有多大勇气占满,多么崎岖的地形也有技巧攻克,徐徐推进之后绕过不可抗的器官继续前进。

 

你演得了!导演举着塑料的扩音喇叭,哑着嗓子公鸭似的喊,大声喊,几乎要把喉咙拽着肠子一起喊出来。然后放下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裹了一层塑料泡沫似的喇叭,低下头拽开木制的一次性筷子,草率地摩擦着,自以为是把木刺磨干净了又皱着眉头挑盒饭里的青椒和葱姜蒜。

 

周泽楷是个天生的演员。导演如是想。

 

我不是。周泽楷走到他面前,闷闷的,有点卑微似的,挡住灯光,盒饭被阴影盖住,失去本就不怎么好看的光泽。

 

不是什么!导演生气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几粒干硬的水煮米恣肆乱飞,他本人脸上的沟壑互相挤兑,又深了几道。

 

周泽楷低下头看自己的鞋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同性恋。

 

导演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还不简单!你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吗?他那套表演体系叫体验派。就是你要演那个人,你就得变成你演的那个人,体验到他内心的那些东西才能演出来!你短时间里成不了布莱希特派的训练派的演员,就去体验一下!

 

你去体验一下。导演重复了一遍,很显然句尾是个底气十足的句号了。他说完了自己的长篇大论,身心舒坦。周泽楷倒是有点被硬生生直接按在犬牙交错的生活上的感觉,切开皮肤,直入筋骨。

 

他对喻文州有印象,大他一届,也是学表演,长相清俊,生活规律,早晨六点五十准时出现在一家便利店里。周泽楷处心积虑地观察那个永远都是淡淡的淡淡的人,顺便开了个微博小号视奸人家的页面。

 

突然有一天觉得生活中有了点盼头。

 

课堂上永远认真听讲的喻文州,排练话剧时候一遍一遍走位的喻文州,坐在戏院第一排喝咖啡看别人演莎乐美的喻文州,微博上分享不同书目的喻文州。

 

这一下就是好几年,飘飘摇摇地过去。就像不断向前奔驰的列车,把周遭的景物揉碎成电影里的叠影,窗玻璃上流动的景色在车辆巨大的惯性中被不断稀释,除了镜后呼啸而过的风,和他满心满眼盛着的人,什么都不剩。

 

周泽楷今年大三,终于拍到这里,终于成了彻头彻尾的角色,屈服于命运。好像这样的爱太轻率了,像是反季节的风,带着金属尖厉的呼啸,从他心里划过,他梦魇般的痉挛。

 

这是一种多么深重的悲哀。

 

你感动谁了吗?

 

谁都没有。

 

他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化妆师已经在收拾残局了。他捡起手边喝了一半的柠檬茶,味道轻佻而醇厚,柠檬是轻佻的红茶是醇厚的,二者混在一起是一种节制的中庸。

 

别喝了。Kelly说,发胖多不好。

 

 

 

3.

 

喻文州拎着包装吐司面包的牛皮纸,手里的黑咖啡蒸腾出热气,烫的手心发麻。他静静地站在场边,听导演喊来喊去让周泽楷动一动站位。

 

周泽楷就是天生的演员。喻文州这样想。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他这晚饭吃,而像喻文州这样的人呢,努力可以感动自己,换来一些微薄绵软的进步,却无法击败天赋异禀的人。他看着俨然与角色融为一体的周泽楷,在枪林弹雨里,硝烟雾气里利索穿行,眼神坚毅,皱眉的样子过于让人心动。

 

喻文州对周泽楷有印象。

 

他二年级开学的时候和黄少天一起迎新,一早就听黄少天说有个新生长得,那就叫一个,惊为天人。其实喻文州没有多在意,毕竟在戏剧学院里长得好看的人能少到哪儿去。他更在意自己专业课倒数第一的成绩,和遥遥无期而渺茫的未来。他和黄少天不一样,黄少天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能找到不少好剧本和资源,小小年纪拍了不少作品,在校内小有名气,有一点不好就是话太多。不过黄少天倒觉得自己满屏骚话的样子特帅,特能吸引别人注意力。

 

喻文州穿系里统一印制的胶印文化衫,坐在塑料凳上登记报道的新生,几乎保持相同的姿势在太阳下晒了一个早上。黑色的T恤贪婪又吝啬,攫取着一点热量都不愿意松手,让人想起老葛朗台疯狂噬吻金币的不可理喻。

 

你唔去食饭?黄少天举着一盒冰淇淋嘟囔着问他,该和我换班咗?

 

宜家去宜家去。喻文州猛地站起来,觉得头晕的难受,手掌覆在桌面上,格子桌布烤的滚烫,他用力眨眼,努力将视野中的黑暗驱赶干净。然后向食堂慢慢地晃荡,只觉得眼前的黑成片成片像墨倾散在水里,荡开得痛快,把他视线毁得一塌糊涂。

 

喻文州突然很困倦,趔趔趄趄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一头栽倒失去意识。

 

喻文州醒来的时候靠着路边的法桐树,一个人盘坐在街沿上轻轻掐他的虎口。他觉得自己额头冰冰凉凉,好像是清凉油的刺激味道。

 

谢谢。喻文州轻轻说,嘴唇枯得厉害,如同老旧的树皮,他几乎是艰难地挤出这么个词来,似是为难的施舍,艰难的冷淡,没什么感情。

 

显然对方不在意他的冷漠,很用力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并放了一瓶水在喻文州身旁。

 

我刚才是……倒了?喻文州小心翼翼地问,语气轻飘飘,却震落了一片叶子,悠悠地飞下来,藏匿在一片草地里。

 

中暑。

 

言简意赅,对方抬起头,阴翳一下从他脸上散开,喻文州倒是觉得眼前忽然宽阔起来,因为那人的眼睛过于明亮,如同一道锋利刺眼的光,刺进喻文州的生活,划开裂缝,让那些雀跃欢欣的光束轻快地决绝地落进他迷惘的生命里。

 

我好多了。喻文州翕动着嘴唇,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对方起身跺了跺脚,好像腿已经很麻木了似的,正要离身。

 

你叫……什么名字?

 

周泽楷。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回头扬着下巴看喻文州的眼睛,午后的阳光沿着梧桐叶间的细碎罅隙落在周泽楷的面庞上,小小的几块光斑被切割完好,如同周泽楷本人是阳光制成,与他身后的背景是如此相称。

 

你呢?周泽楷笑着,怪天真怪不世故的样子。

 

喻文州。他掸掉牛仔裤上的灰尘和泥土。

 

从回忆中抽离身体,喻文州手中的咖啡已经冷掉。周泽楷换了衣服和发型,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学生时代。喻文州听到有人在喊他stand by,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跟着去换了衣服,紧紧捏着他的咖啡,好像那是他的精神食粮。

 

然后喻文州被推到聚光灯下对着熠熠发光的周泽楷。

 

他还没有准备好,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精神食粮——那杯卑微的没有喝完的咖啡。他被周泽楷拎着领子亲吻,他听到导演大喊这一幕真特么经典!

 

喻文州突然觉得,冬天人也可以中暑。

 

 

 

4.

 

周泽楷看到喻文州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像挨了一记五雷轰顶。接着他心跳得厉害,耳根子开始发热发烫,在全身都开始沸腾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像江河湖海一样奔腾不息。

 

周泽楷听到导演大声喊,操这一幕太特么经典了!这两人特么的就该当演员!

 

也清楚地感受到喻文州特别用力地推开他,一脸不可置信。

 

喻文州始终都以为自己演的是个围观的同学,结果成为了被围观的那个。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他替换了一个堵在高架上来不了的倒霉人。到底是谁更倒霉,喻文州心跳得不正常了。他看着周泽楷,做错事样子的表情无辜又无害,无法让人横下心来责备他,而他往场外轻轻一瞟,导演激动到唾沫星子飞溅,喊着,小伙子你想不想拍电影!

 

喻文州拉扯着自己的外套,惊惶地逃出片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所措。

 

空气里又飘起薄薄的雪,落在周泽楷头发上睫毛上,他看着周围的人忙着收工,如同迁徙时的角马,疯狂聒噪。周泽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令他自己反胃的失落,空空荡荡,像一晕黑洞,几乎将他吞噬干净。

 

我失恋了……吗?

 

周泽楷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嗓子里堵了棉花似的,浸了水,将声息悉数封存。他伸出手来接冷清空气里轻薄的雪,迷惘又凄清,如同人生关口中的泯泯众生。他甚至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这座南方城市今年下了这么多雪,来不及问喻文州为什么推开他,来不及告诉自己别陷进去。

 

他依旧买了一枝冷了的玫瑰花,准备送到便利店。

 

周泽楷很喜欢那个老头,总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爱而不得的可怜人模样。

 

而几个小时后喻文州被黄少天介绍的M导带去了一个酒局,独身一人,他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望而却步。M使劲推他,赶紧进去呀,你得先构建关系才能进入这个圈子,你不会不懂吧。

 

朱门酒肉臭。

 

喻文州脑海里浮现出着五个字,笑得一脸天真。

 

百无聊赖是酒席。

 

觥筹交错间,喻文州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周泽楷的模样来,安静,一言不发,却带着一个关于爱的关于真心的故事,像是从双层公交车上摘下树巅绿叶的欣喜,于是次第收缩视线,次第收缩世界,只留下那一个身影。喻文州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沉浸在这样的想象里,就像在迷雾中浮沉。喻文州不是个爱做梦的人,但他突然反应起来,从自己认得周泽楷的一瞬开始,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纠结起来,环顾四周,却还是冷冰冰,聚散和悲欢来去都不由自主。

 

直到有人将双手覆在他腰上,暧昧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喜欢周泽楷有什么不好。他时运不济到了极端,再也没有心思与那些悲壮的梦想斡旋。至少,他愿意去当周泽楷生命里的主演。

欢喜到了极处,竟有一种凶旷的悲哀。

 

喻文州不再驯顺地敬酒喝酒,晃晃悠悠地套着外套,不停地奔跑。头发在风中被吹得零散无需在意,衣服沾上飘落的雪也完全可以释怀。

 

——这一次让我来告诉你,即使是怯弱如我们,也应该微笑着相互取暖。

 

 

 

5.

 

喻文州从富丽堂皇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挣脱,逃离的方式只是一直跑,奔逃的方式让他没有剩余的精力去思考,只把所有的力气动用到腿上脚上,简单的向前和奔跑,跑到他再也跑不动为止。

 

于是他大开大阖地呼吸,看到便利店的霓虹灯牌亮得羞涩。老头在店里冲他招手,示意他目光挪动到货架旁。

 

周泽楷站在货架旁边,局促不安地把手背在后面,藏了些什么。

 

路边的小饰品店还未打烊,似乎是单循了一天《有心人》,喻文州转过身去买了两杯现冲茶,等候时轻轻哼唱——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模糊地迷恋你一场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恰好看到周泽楷蹲在店门口逗一只小小的流浪猫,是一只乌云盖雪,不过乌云的量不太足,好像不太能下起什么雨的样子。

 

不知道你爱不爱喝黑咖啡。喻文州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周泽楷。

 

周泽楷起身,轻轻地说,文州。

 

喻文州退后两步,靠在玻璃门旁的一摞砖墙上,也不顾什么青苔不青苔干净不干净,小声说,你离我远一点。

 

雪下得大了一点。

 

周泽楷带上帽子,退了两步懒懒地倚在另一侧的砖墙上。有点无奈地说,很苦。

 

本来就是很苦的。喻文州说,咖啡和人生都是一样的。

 

虚无。苍白。羸弱。坍圮。不堪一击。

 

不是。周泽楷说,语气笃定极了。

 

喻文州忽然就跨了几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声说,你没吃过苦吧,大帅哥。

 

周泽楷笑了两下,喜欢你。

 

喜欢你本身就是件很苦的事情。周泽楷想着,他能把这苦楚埋在心里三年呢。

 

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喻文州把头埋在周泽楷颈窝,贪婪地呼吸,好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回来。

 

文州。周泽楷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把手搭在喻文州肩上,轻轻笑着。

 

给我吧。喻文州说,我从来没收下过的花。

 

 

 

6.

 

玫瑰啊,好靓。黄少天大声笑,手里的游戏没停下过。

 

人嘅送嘅。喻文州把手里的塑料瓶剪开一半,灌上清水。

 

就系讲人哋中意你咯。

 

是。

 

 

 

 

 

 

 

 

 

 

FIN.

乱七八糟的结局

相信文州小周一定走上人生巅峰

真心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再偷懒用字母换人名

校对的时候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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