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小楼昨夜又东风(一)

乍暖还寒 春日特供 

(昨天晚上发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排版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大噶情人节快乐。

皇子周x臣子喻(这身份肯定会进化) 

我流重度ooc 我流故事无味文笔粗略更新随缘战线拉好长 诸公您看这坑得小心呀 欢迎评论捉虫 

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王声老师的“沃天爷” 

昔年烽火尽成灰 

今朝酒醒我独醉 

春卷碧桃压白雪 

情丝不知落几回 

一 

京城最动人的时候有两个,一个是下了大雪白絮纷飞的时候,一个是这时候。 

这时候,桃花开得很好。

周泽楷手里拈着一颗棋子,踌躇不定。这盘棋让他自己下成了死局,事到如今,再索要胜负是毫无用途和意义的,如何解开这样胶着的谜题才是当务之急。 

园中的门“吱呀”一声掀开一条缝来,周泽楷的眼角动了动,眼神没往门口仔细飘,手上动作却很敏捷,甩手飞去一枚黑子。来人微微侧过身子,举起手中虚虚握着的物什,抵在耳畔。花枝子断裂的闷响和棋子落地的脆生直直地闯入喻文州的耳道,棋子落地,显出一个缺口,惊起一片落英。 

喻文州笑道:“吴王殿下又醉心棋局了,真是高雅。”瘦长挺拔的身体此时无骨似的倚在周泽楷不远处的桃树下,那棵树看起来老大不小了,几乎不像是一棵桃树。他俯下身子捡起黑子,发现被磕掉了一小块,露出个略微惋惜的眼神,继续靠着树干,有一回没一回地把玩着小小的豁口和手里剩下的半截子花枝,心不在焉。花瓣洋洋洒洒落了喻文州一身,他自个儿却浑然不介意,春光透过花与枝间的杂乱罅隙覆在了他身上,脸上的暗影晦明交错,让喻文州的眼神收敛而克制地锁起来,被他自己保护得很好。 

一瞬间,呼吸都变得缱绻而绵长,周泽楷从石凳上起身,微微颔首低低地吩咐身边的小厮林福:“上茶。” 

喻文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说:“方才不是还捏着棋子飞过来暗算我么?” 

周泽楷发现他们之间其实的确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因纷繁的飞花而模糊了视线,他目所能及的天下里除了桃花,便是映着桃花的春光,喻文州的轮廓染上淡雅却暧昧不明的粉白,就像不经意路过周泽楷的因果轮回中的一个幻想。 

“早不如巧。”周泽楷笑说,然后走到喻文州身边,抬手拂去落在他肩上的花瓣,斜着目光朝他耳后看去,翘起嘴角笑着伸手拈去他耳后的一瓣,薄茧触到喻文州耳后的朱砂痣。后者不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扯着周泽楷的袖口,捏造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我可真是来得够巧的。啊多么荣幸之至啊,我还以为……”他话音未落,捏着袖子的手便被拽下来,细白的手腕被有力温热的掌心攥紧着,素白的衣衫一瞬间暴露在光下,耀眼的很。喻文州脚下踉跄着被拽着落座。他不动声色地挣开手腕,宠辱不惊地捏起眼前的茶杯,看了看杯口起伏不定的浮沫,抿着杯口浅浅呷着茶汤。随后将茶杯举至眼前:“臣等俗人,本无缘品尝如此上好的茶汤,今日一品,果然不负此生!” 

果然大言不惭,周泽楷想,也不知道是谁到吴王府里喝了三年茶。他甚至觉得喻文州和叶修待在一起久了,说话也有些油腔滑调了。 

“太生分。”周泽楷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喻文州,辨不清真心还是假意地,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他与喻文州相识寥寥九年,似乎说不上长久,可也不能简单地判为须臾而逝。两个人不痛不痒地相持不下,周泽楷是个内敛而克己的人,完美地温柔着闲散着,翻云覆雨的手段和他近乎荒唐的收敛似乎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喻文州倒是聪明,能愣生生把活的说成死的,美的说成丑的,天花乱坠,但也不忘无所不用其极地贬低自己,单方面剑拔弩张地与周泽楷一派对峙着。偏这个罪魁祸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得道高人模样,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周泽楷居然也拿他没办法。更何况这个喻文州身后的势力似乎没有他本人看上去那么温和,晋王竭力拉拢喻文州的父亲喻旭、当朝尚书令的势力,还有叶老将军的八千精兵,似乎准备随时吞噬他这个笨嘴拙舌的七皇子。 

喻文州倒是不急不躁的模样,总是无惊无喜地淡淡笑着,读书习字练武,花天酒地也不是没干过,光周泽楷就知道他在那家叫“一壶春”的酒楼里是贵宾的待遇。多么合格的闲散公子,准备承袭喻尚书的爵位,或许周泽楷内心也不觉得喻文州是什么潜在的火星子罢。实际上喻文州周身泛着迷人的危险,犹同未知的迷雾,似乎一旦被点破便要摆出气势汹汹玉石俱焚的架势。

喻文州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本来随手丢在棋盘旁的半枝桃花拾起来,塞到周泽楷手里。 

“哪摘的?”周泽楷的眼角舒展开来,隐约强调着一丝笑意,光线落在他干净的目光里,荡漾着一片纯澈,喻文州其实发觉他眼底浅淡单薄的笑意了,心里像是被那个七八岁的周泽楷丢进一颗小石子儿,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不久又恢复到死寂沉静。 

喻文州想了想说道:“这个啊,晋王府摘的。” 

对方的脸色倏而暗下来,“去老五那做甚么?” 

喻文州的眼睛似乎永远是裹挟着笑意的,零零碎碎的笑意,分不清虚假还是真切,他好似向老天讨要透支了不知几辈子的快乐,再把这些快乐切割整齐叠垛在自己的神色中,待合适之时便抽出一块来供大家欣赏把玩。 

周泽楷却多次洞悉喻文州眼底被丢下的悲戚的沉默,不过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罢了。 

“我骗你的。还好不算欺君之罪。”喻文州眼角弯弯,随后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签子:“上上吉,殿下还是收好吧,我只是偷折了一枝桃花,那些糊涂的老方丈就把我给扣下了,非说我得罪了花神,要我去寺里求签上香保平安……殿下,我不要那些荒唐的平安,我看您比较需要。” 

“万玄寺?那桃花着实好看。”周泽楷笑说。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万玄寺的桃花可称作全天下第一。 

喻文州呷着新添的茶,耳后的痣若隐若现。“对,要我求签赎孽缘。这才离你约着的时辰晚了些。” 

“不晚呀。”周泽楷低下头笑着,悄无声息,有点孩子气。箭袖绣着金线的的部分被玄色的底衬着,青蓝色的衣衫针脚细密,看起来金贵极了。也许是周泽楷本身的温情脉脉,喻文州觉得这少年并不会是一个弄权争利的人,更不会在朝堂上和那群老奸巨猾的糟老头子比着哪派哪系的腥风血雨掀得更高。他眼底的清明如同波涛翻涌滞留下的水花,让人看着看着就把心里那点儿小九九的龌龊想法涤荡着打发干净了。周泽楷看着喻文州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才生出一点“这个人是值得被爱的”这样的想法,他想着,这个人一出现,那些致命的危险都得荡然无存。 

朝中的风起云涌没有人能够预测,人人都岌岌可危。这群人中却变异般的出现了一个喻文州,不声不响地中和了那些令人怒发冲冠的烽火。周泽楷摩挲着木签上的细密纹路,有些扎手的触感沿着手心攀爬到他心口。也许是他不声不响地布下太多盘棋的缘故罢。周泽楷自知喻文州背后的晋王断不会坐以待毙,所谓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仇恨也是分你来我往的,因此心里算是宽慰了一些。可这些宽慰在喻文州面前都化作深深的无力感,周泽楷忽然发觉一阵冷酷的歉疚沿着脊背缠满他的全身,犹如天牢的锁链,尽管他作为皇子暂时没机会尝试那刺骨的滋味,可闭着眼也能想出那种揪心的痛苦与悔意。 

“殿下可真是心宽。也不怕我是晋王派来打探您的细作,您下一步的动作就都得暴露了。”喻文州这个人的手段高明厉害之处就在于,总是能以不动声色的温柔口吻把事态引燃,轻而易举地激怒其他人,即使他自己小命不保。 

好在对方是周泽楷,他笑道:“那又如何。”他早就做好了身败名裂一损俱损的最坏打算――谁叫他命不好,投胎在皇宫里,注定是要拿这多舛的命来做赌注的。要么赢,要么死,仅有这两种选择。年近十九的吴王殿下周泽楷深谙其中的深刻奥义,过早地将担惊受怕的感情一把火都烧光,连带着弃掷逦迤的,还有那些少年人本该享有的尴尬、羞赧,还有依赖。 

谁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己。 

喻文州对于他是特别的,但也仅限于特别,他断然不可能因为那人在多年前将摔倒的自己扶起便为他倾泄变了质多年的温情。 

“这茶不错。”喻文州伸手提起煨着的茶,挥挥手阻止了要上来帮忙的林福,随意地将方才冷嘲热讽的架势收敛干净,反开始夸起茶来,“我想着这浮沫这么苦,茶一定很涩的,没想到最后有回甘,想必煎了上好的水罢?” 

林福笑说:“喻公子神了!这是我们爷去岁小寒下第一回雪的时候啊,特意上万玄寺收的,桃花枝上的干净的……” 

“是雪。”周泽楷打断了林福,“藏着,没动过。”原来两个人有那么久没聚在一起喝茶了。喻文州眉毛轻轻地挑了一回:“哦,特意等我来的。”不是疑问的口气。 

周泽楷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殿下我可真是被您养得……”喻文州无奈地笑着,“血脉里都是茶汤了。” 

缄默片刻,喻文州拈起一枚白子,点着棋盘,漫不经心地落在一个什么地方,“对了,我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周泽楷抬起手,林福正要把茶拎走,便听到喻文州清脆的声音,“茶留下,人可以走了。”他弯着眼睛,声音上扬。 

“说罢。” 

“这杯子挺漂亮,叫什么?”喻文州跟城郊当铺的老大爷似的把杯子放置在了日头下面,眯着眼睛看晶莹和阗玉里渗出来的光。 

“一捧雪。”周泽楷答,他盯着喻文州,觉得他这样古董店老头儿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在这暴殄天物,用的尽是些好东西――送我罢?” 

“他退下了,说罢。” 

喻文州斜眼一瞧,门缝闪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自嘲道:“早不如巧,看这架势商量可是没法子的了,殿下,臣可要先走一步。”他说着俯下身子贴在周泽楷耳畔动了动嘴皮子,随后直起身子来将腰间挂着的折扇甩开,衣袂翻飞,掀起一地粉白的落花。扇面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四个字,“闻香下马”,显然是出自叶修的手笔。 

“我临一个给你。” 

喻文州欠着身子,只说:“殿下金贵,臣无福消受。宝墨还是留给您自己人罢。”目光却是落在走来的孙翔和江波涛身上。 

“喻兄。”江波涛礼节性地拱手,孙翔却没那么好脸色给他。一个轻蔑的哼气儿声从高挑少年的鼻孔里窜出来。 

喻文州不傻,他意识到了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大尾巴狐狸的形象。 

“小孙少爷个头见长呀。”喻文州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而孙翔大概是他们这一辈唯一一个不吃他这一套的人。或者说,是唯一一个表面上都不屑于跟他们这些人周旋的人。 

“喻兄见笑了。”江波涛不声不响地将手中的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随口客套着,倒也彬彬有礼。周泽楷捏紧了那半截花枝,轻轻地说:“孙翔。”他语气是很轻柔的,孙翔听起来却带着点训斥的滋味。 

喻文州好像生来就没有脾气似的,折扇在孙翔面前晃了两下,悠悠地说:“哎,小孙少爷,叶将军当初怎么说的来着,‘少年人要宠辱偕忘,处变不惊。’可别忘了啊。” 

他转身离开,湮没在大片纷飞的花瓣里。 

“喻文州还真他娘一如既往地欠揍啊。七爷你拦我做什么!我跟你讲我最看不惯你这样子!”孙翔气的跳脚,喻文州居然敢在他面前提叶修,那个不知廉耻的小将军抢了孙翔老爹的兵符带着兵跑到朔北打仗去,他老爹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小子从中作梗而闲职在家,做儿子的可不得恨的牙痒痒!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闻香下马的喻公子揪回来痛扁一顿,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感叹周泽楷心软至极。江波涛拦了他,弹了弹孙翔的刀面儿,“孙翔你可够黑的啊。”接着说:“你不了解七爷?七爷想除掉谁,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周泽楷低着头,总是现出不谙世事和平易近人神色的脸上,露出不深不浅凝重起来的威严,衬出一种诡异危险的英俊,他青蓝色的衣衫与周遭的粉白对比着,这才给人一种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容亵渎的贵气。 

周泽柏要参你和孙老将军合谋逼宫。 最近岭南出了点问题。 

甭管你是不是皇帝的儿子,被逮着逼宫叛变弑君,那就是死罪。也是,周泽楷想,帝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这种罗织的罪名,有谁去追究真假呢,一个个拥有同一个爹的兄弟,却都巴望着所有人都死干净。每个人不都恨不得周泽楷早点下狱么? 

江波涛颔首看了看棋盘:“这一子下得玄妙呀。”周泽楷循声望去,眼底一瞬间燃烧着亮光。白子落在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整盘棋却活络了起来,仔细瞧瞧便能发现这一子通了一条路,处于僵局的双方顿时优劣分明,黑子一方看似落入穷途末路,实则只需以退为进三两步,便可将步步紧逼的白子悉数击溃。 

以退为进。 

喻文州把扇子一把丢在书桌上,捂着手腕,他掀开袖口,发现孙翔的刀刃果真把自己的小臂割开一道不深的口子,素白的衣衫上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他苦涩地笑了下:“这孩子年纪不大,戾气颇重。” 

待续 。

注: 

1.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梦李白二首(其二)》杜甫 

2. 一捧雪――出自李玉戏剧 

人物性格至此全都是他们伪装的假象哈哈哈哈果然重度ooc

嗯偏见先保留 咱们后文见(猴年马月的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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