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阿根廷,别为我哭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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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江苏——语言)其实我写跑题了和语言完没关系但是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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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里头教西语的周教授很受欢迎,其实大部分是长相的缘故。而且他独身,看不出三十多岁,拿高额工资,好像这些年月里从未遇到任何舛谬,他因此难以被单身女性忽视。

 

但最近外院里头有传言说周教授是同性恋。我抬头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传言是不是真相。语言的有力之处不亚于毒品,它在制造幻觉的处理上登峰造极炉火纯青,虚构的反而是真实的有力的亲密的,昏黄的不得而知的成了真相。

 

他注意到我在出神地看他了。

 

改完了?

 

呃?啊!我手里缓慢转着的水笔顿时掉地,而它的持有者惶乱不知所措看周教授背对着窗,逆光站立在办公室的书架边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像一个日剧的男主角,我不知道长泽雅美和新垣结衣哪一个与他更般配一些。

 

所谓最害怕的事情,很多人其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对我来说,大概是别人失望的眼光。更何况教授说过十分器重我。

 

但是。

 

教授的眼神并非失望。那似乎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死寂,那眼神有一种过分侵蚀性的渲染力,用它的悲戚磨损我、淹没我。

 

显然他看透了我满怀着的,疑问。

 

有个故事……他西语说得更好听,与中文相比的话,每次他讲西语,嗓子里都有一种温吞的诗意,藏着许多故事。

 

我想讲给你听一听。

 

我意识到这会是一个相当悲幻的故事。

 

 

 

 

“……200比索怎么样?”妓女摇曳着烟头,明灭着火光,看着伞下露天座椅里头坐得笔挺的周泽楷,清高地讨价还价。

 

他在阿根廷读了两年的文学,泡透了博尔赫斯和他的全集,却不明白怎么和妓女对付。

 

明晰着中文和西语这两种语言的界限。清清楚楚,又好像模模糊糊。

 

布宜诺斯艾利斯很容易把人迷失了,周泽楷从圣马丁广场出来之后继续漫无目的地逛。他过几天就要返程回国,七百多天里,他几乎没有看过这个城市的全貌,只是和室友在一个小酒吧里看过一次又一次的美洲杯。

 

博卡区他第一次来,他也是这一天才知道博卡青年队的实力。

 

他也尝过性爱的滋味,在床单上地毯上、在酒吧的洗手间隔间里。男人女人的身体于他而言都是可以交欢的,不过猎艳而已,露水情缘,没有他真正为其动心的人。说白了,那一瞬间的洪水猛兽是难以遇见的,平日里一笔一划俭吝的情感并不会因为某些生理上的震颤带来罗曼蒂克的高潮,罗曼蒂克本身是死静的节制的,高潮是对人而言。

 

“莉维亚。”周泽楷循声望过去,是个穿狮子玩偶套装的人,声音不算亮,像是上一秒才被挖出的贝壳,砂砂的,“不要在白天拉客人。”

 

“Yu,我这也是赶工,没碍着你店里生意吧。”

 

贝壳嗓把头套摘下来,一张亚洲人的脸露出来,黑色的头发因为汗水而一绺一绺地贴在平坦的额头上,“300比索,今晚早点回家。”

 

他打量着这两个人,假如除去玩偶服,莉维亚似乎还要比这位“Yu”先生高挑一些,周泽楷想,应该和自己一样高。而Yu,皮相骨相都不算深邃,平平和和,就那样摆在表面,所及之处并无可研究的惊奇一瞥,只是白皙过头,给人一种过分干净的舒适。

 

就是这样一张无奇的面相,显然同周泽楷过往了情人不同,他让艳遇中罗曼蒂克的高潮有了可能。

 

女人掐了烟,往周泽楷眼底下的烟灰缸一塞,扭着屁股捏着两张纸币冲喻文州甩了甩手,媚眼也没留地走了。

 

“韩国人吗?”喻文州问他。

 

他摇摇头。

 

“喔,那是中国人了?”

 

周泽楷点头点地很俭省,希望得到一个中文的回复。

 

对方不负期待地说了一句“你好”,听起来是“泥蒿”。

 

他于是接着说,“我不太会中文。”用西语,很缓慢。

 

“我来读书的。”他简洁地应和,“过几天回国了。”

 

“你西班牙语说得很好。”喻文州在太阳下被晒得有点窘迫,乜斜着眼瞧周泽楷。

 

“谢谢。”

 

“你的西语带一点点亚洲口音,很可爱,好像有什么铺陈的音符在里面。”

 

这人很随和。周泽楷心里想,和咄咄逼人的一些人是不太一样的,何况他语速不很快,嗓音里有种与生俱来的倦意,天生蓝调,非要人迷恋上他不可。

 

“想要点什么吗?葡萄酒?可以吗?”喻文州说着继续把头套戴上了,声音被结结实实地裹起来,听起来来自一个渺远的星球。布宜诺斯艾利斯人节制而放肆,二者都是相对而言。节制是对外所贩的葡萄酒,放肆则是用酿造已久的麻痹对自己的犒赏。

 

“我们这里葡萄酒很好的,不常出口,”他笑说,极力推荐,“都是留给自己喝。”

 

“呃……”周泽楷好像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又添了一句,“试试吧,不是过几天回国了吗,算我请的——尼诺,一瓶马尔贝克,算我的。”

 

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在远处应声,半大不大的样子,干瘦黝黑。

 

“请慢用。”尼诺把酒送过来,大声地嚷闹:“Yu,我要看比赛!电视能打开吗!求你了!”

 

“你去开呀。”喻文州闷着声音笑,转过身离开了,继续扮人偶讨游客的笑。

 

独身喝酒要是醉了的话,会不会被抢劫。那么Yu会营救自己吗?他该为此负责任吗?

 

“嘿!”周泽楷拉住尼诺的手,“他叫什么名字。”

 

“索克萨尔,我们都这样叫他。”他想了一想,挠挠头又说,“Wenzhou Yu,是中文。好像是这样。”

 

远处一对情侣朝男孩招手,男孩儿编造起无旋律的歌谣,“小费马上要从天而降,钱币落下的声音过于美妙……”

 

你很难在异国他乡攫取住一种刺激感和新鲜感的平衡,这两种丰异的感觉往往不是太热就是过冷,不断出现、修正、重塑、延展,投向人的是皮肉之苦的灼伤,或者是拉扯着人坠落,不停息无休止地用Nostalgia击毙寄托在肉体里的你自己。

 

而平衡不如期却而至的时刻,人仍旧不得知。

 

 

 

他支起手肘撑着下巴看街尾拐角处。那是一种十分热闹的景象,而且过分热闹了,男女老少的口哨声喝彩声,掩盖了他的混沌。

 

有探戈表演,他出于礼貌的好奇看了一会儿,却被这门不被驯服的桀骜的肢体语言震撼得哑口无言。多么有声,幻寂而诡谲。

 

年轻的女孩偶尔跳一次类似弗拉明戈的步子,仔细瞧才能看出来她的谬误。中年男伴足以做她的父亲,但是他们在探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探戈。女孩的脚步是沉重的用力的汹涌澎湃的,犹如一场狂风暴雨的控诉,声嘶力竭又无能为力。男人是迫不得已的悲切,他们像末日来临前的狂欢,一场拉锯战,在街角,在行人的目光里,你来我往,肢体语言里缄默的情色。

 

周泽楷阖上眼肖想起过往破碎了的鱼水之欢,视野里却不听使唤地出现了一张漠然无奇的皮相。

 

探戈来自西班牙人,是没落贵族不愿服输的浪漫。

 

 

 

周泽楷看到日光的暮年,看到夕阳烧透了博卡区。

 

他曾在无数个昏黄混乱的暗夜里期待,中箭似的心动。然后这期待猝然来临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喻文州站在不远处,背后是一轮薄暮红日。他的短裤松松垮垮,腿就显得细长,流畅的小腿线条像是罗丹的杰作。他俯下身子搬一箱葡萄酒进店门,朝着周泽楷笑了一下。

 

罗曼蒂克,不平静节制了,就像杯子装满了水,你再碰一下就要溢出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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