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 HELP! (01)

现代架空【神秘学生周×谈判警员喻】年下

(未参考我国现今警卫体系和行动方式,即:都是我编的。

尽量不坑/走(并不一定走好的)剧情流/文笔一般/欧欧西在所难免

搓搓手求评论挑错_(:з」∠)_


00 · 一个试阅+目录(戳我)

BGM:《HELP!》The Beatles

01

 

从大厦楼顶向下俯瞰几乎可以将大半个R市尽收眼底。绵延起伏的群山和渐青的暮色在城市边缘模糊起来。

 

当日值班的黄少天距离目的地最近,他在最先到达现场之后展开了简单的谈判和调查工作,然后让随他同来的宋晓拨通组员的电话:“事主名叫李新,第三中学保卫处负责高一教学楼巡逻的保安,妻子名叫高艳。人质叫秦霜雪,三中高一五班学生,班主任刘卿,同时也是她的舅舅。李新因为妻子高艳与刘卿关系暧昧不明已经怀疑易怒,且最近两天高艳都没有回家,所以……”

 

话音未落,喻文州的车已经停在附近的公交站台。他戴着耳机跑过来,低下头对着话筒说,“前辈,我也到现场了。”随后又看着黄少天和宋晓,听到耳机里传来魏琛的指令:“这次行动喻文州负责谈判,黄少天负责策略,宋晓负责联络,郑轩……”

 

“到!”郑轩的声波在耳机里不太稳定,但依稀可辨,“我大概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魏琛顿了顿道,“好,郑轩负责物资供应,我联系方世镜,我俩到达之后负责营救人质。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误,不要让人质受伤,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采取行动对事主进行武力镇压!明白吗?开始行动!”

 

“是!”

 

 

 

月考结束正好赶上法定节假日,一中有个短暂的调休,接着就是八天不休连轴转的魔鬼反思周,好容易熬到周六的休息日,此时周泽楷班里的同学都一个个累得不省人事,黑眼圈从浑然天成变得矫揉造作,愣是厚了整整一层,像是故意上妆似的。

 

周六的课结束之后班主任拿着成绩条发下来,前一排的女班长黑着脸抓过周泽楷的成绩条,看着最后一栏比自己高了零点五的总分,又黑着脸转回来拍在周泽楷笔袋里,鼻腔里是不屑的闷哼。

 

他歪着头疑惑地盯着班长的后脑勺,马尾辫松松垮垮好像马上要松了,无奈地向同桌求助。周泽楷戳了两下同桌的小臂,又指了指班长,很简单的口型:她怎么了?

 

“还不是被你超过了不爽啊!”同桌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周泽楷把笔袋拉链拉好装进书包,拿起椅背上的校服拽起书包起身,摇了摇头说:“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也还是跟喻文州约定好的,说要是考到了第一就能吃到喻文州亲手做的一顿饭,而且不用洗碗。周泽楷当然循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在考场上丝毫不敢走神,不敢写完卷子就随随便便在草稿纸上涂写,他甚至不能闭着眼睛想象喻文州穿着宽松睡衣在流理台前

做沙拉的样子,那会使他分身乏术,再也做不动数学题。

 

他已太久没有尝到家的味道。

 

平时住校,周六例行回喻家蹭饭,路况不算太好,调休导致这个周六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工作日。周泽楷从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喻文州的短信正好发过来,简简单单温温柔柔。「冰箱里有椰子汁和酸奶,还有我做的你喜欢吃的草莓卷。我现在下班开车回去!^^」

 

他觉得自己过于依赖喻文州了,这种情况总归不是什么浪漫或者乐观的趋势。

 

短信浮窗又一次跳出来,周泽楷以为喻文州又再唠叨些什么事情,可他点进去看却发现是一条奇诡的信息。

 

「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七个字看起来似乎是久别重逢的人才会耍的寒暄,像是被几十年时光捉弄来去的人才会玩的把戏,正值高中会考期的周泽楷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什么头绪,再看看发件人那一栏一串无比类似垃圾传销的数字,也不觉得是什么熟人或者亲切的朋友,于是按了几个键删掉了这一条。

 

「八年了。」

 

周泽楷愣了一下,呼吸几乎停滞,他攥了一手心的冷汗,手里行李箱的拉杆颤了两下落在地上。来往行人看着站台上呆滞的穿着校服的年轻男孩,也只是匆匆走过,没有人在乎他心里澎湃起伏的恐惧与疑惑,或者是深重似海的想念。周泽楷缺失一些东西的年月太早,可能早了那么个几十年,以至于他比同龄人更如履薄冰跌跌撞撞,也更渴望一种能够将他裹挟的温情。

 

鸵鸟是周泽楷最好的仿效对象,他于是曾在水中闭气差些窒息而死,最后是那个大他七岁的人拎着他的领子从水池里面把十岁的他拽出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不打折扣的拥抱。

 

你吓死我了,小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周泽楷。

 

「你还不想知道你父母被谁害死的吗?」

 

沉浸在水雾氤氲的回忆里没有回神,但并不妨碍周泽楷像机械导航一样导在了喻文州的家门口,周泽楷明显感觉到信息通知使他的手机再次振动,隔着校服裤子的痒意让他产生排山倒海的疑问。八年前的警方给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是车祸,即使如此,那二位在此八年间仍旧尸骨无存。

 

车祸几乎是十项全能,假使有人对迷雾重重的真相追根究底,它总是能适时地给人一种自我原宥的宽慰。

 

 

 

楼梯口与天台相接的石阶处站着喻文州,隐藏在平光眼镜架上的微型摄像头将楼顶的一举一动传送到黄少天眼前,后者的观察和提示通过微型对讲传到喻文州耳朵里:“李新的动作已经很僵硬了,看起来应该是呆在那儿很久了,但是并没有狠下心来,估计不是真的要伤害小女孩。对了,郑轩已经到现场了。”

 

喻文州没有回复他的策略员,轻轻试探着说:“李哥,要不要先下来坐坐?你看你那边风吹得这么大……”

 

“滚蛋!滚一边儿去!”刀刃划在秦霜雪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女孩显然是被这句粗话吓着了,尖厉的叫声显得更楚楚可怜,大厦底下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层层堆叠,将分贝垒筑得极高,喻文州屏息尝试:“李哥,我呢叫喻文州,你叫我小喻就行,我没有恶意啊,你看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武器,我是警方派来跟你谈谈的,咱们先互相退一步,我才能帮你对不对?你看你也累了,晚饭也没吃吧?想吃点什么,我叫人给你送一点不好吗?”

 

李新咬牙切齿:“滚你妈的小白脸!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小白脸!高艳那臭婆娘就是跟小白脸跑的!长得好能认字有什么了不起!”

 

喻文州愣了一下,他下意识退后一步,看着李新情绪几近爆发。黄少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吊车尾慢着!李新两腿岔开不止一点,他应该越来越不高兴了!别惹麻烦!”

 

“李哥,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们一切好商量,什么都能解决。”

 

“我要见我老婆!不然我就和这死丫头同归于尽!”李新越说越激动,一句话来来回回让他喊破音了几遍。人是离不了爱的生物。每个人都渴望一种亲密关系,情感上的或是肉体上的——有人重视我的存在、有人关心我——无时无刻不在重复这种孩子气的渴求,这种渴求在人的一生中延续,也许在某一时刻会成为尖锐的偏执。李新自己也有些恍惚,他的手臂酸麻僵硬,鱼死网破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但饶是他现在再有悔意也无路可退,强弩之末是没有资格谈退路的,他哆嗦了一下,冷眼看着喻文州:“我要她必须解释清楚她和刘卿那王八蛋的关系!”

 

黄少天对着话筒说,“高艳联系上了,郑轩开车带她已经快到这里了,秦霜雪的伤口有点深了,你先把他劝住让秦霜雪下来止血。”

 

喻文州恭恭敬敬地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广告牌上的霓虹灯照亮了犯人和受害者的脸。“好,没问题,我们已经联系她了,她说在路上了。李哥,你看,丫头的脖子已经出这么多血了,万一嫂子的事情是个小误会,这孩子无端就丢了性命,不是很可怜吗?先让孩子下来,等嫂子来了解释清楚了咱们再好好地说一说呗!”

 

“李哥,我知道你对嫂子一往情深,对这件事情很吃味,但你能不能想想你们在外头上学的女儿。她要是像这样被一个中年男人劫持了,您会怎么想?”喻文州知道这个男人并非凶悍到完全失了智,他心下应该有一块柔软的病,这病也许就是他聊以慰藉的女儿。

 

显然激动着的李新有些许动容,他指尖哆哆嗦嗦,听着大厦底下车道上往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嘈杂声音,自卑的酸涩卷着眼泪洋溢在这个刚刚开始歌舞升平的夜里。喻文州把郑轩提供给他的信息组织了一会儿,再接再厉:“嫂子说了,她和刘卿以前是初中同学,刘卿快要升年级主任了,想让他给你在保卫处提点提点,两人纯是谈公事。”

 

“不可能……”否认未必是坚执的,此刻李新的否认甚至可以称得上软弱,他用否认来伪装自己的鲁莽和愚蠢,以及对家庭和妻子的不信任。他四十多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生活,恰是为了自己这点愚蠢的颜面,为了给自己一个完好的硬汉外壳,但这个外壳就在这个夜晚一触即破,脆薄如蛋壳。他的颜面也蒙上污点,此后有一些卑微的不起眼的年月留给他,让他自己对这一天这一枚污损的伤口舔舐。

 

一阵尖锐的金属声划破了李新的软弱,随后是那种带有市井气烟火气的女人尖叫:“老李——你个……”那些骂人的脏话都随着大喇叭卷在风里进入李新的耳朵,他麻木了的手再也架不住一把劣质的水果刀,秦霜雪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半跑半爬地拽住喻文州的裤腿,后者蹲下身子抱住女孩,急忙呼救:“医疗队有吗?快上来一趟!”

 

伤痛与意外并不正义,它们袭击无辜的时候如同刀剑,是无眼的。

 

“挺能说的啊。你太牛逼了喻文州,不该犯的错误你差不多都犯了个遍。”魏琛看着方世镜把李新押送下楼,转过头来对一头冷汗的喻文州表示不屑,“不要忽略他的反应和标签情绪,问问题的时候不要让他回答是或不是,要沟通,你让他想什么想?”

 

“是,前辈。谢谢前辈指教,但是人已经救下来了。”喻文州盯着魏琛的眼睛,倒是不卑不亢,他问,“那前辈我就先回……”

 

“回屁回?回去笔录去。”魏琛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声说,“我真应该让黄少天这小孩来谈判……”

 

说不失落就太虚伪了,但是喻文州还是在黄少天上来搂住他肩膀的时候确确实实地丢弃了一瞬间的失落,他下意识地抬高了自己,伪装成了健康的自信的无所畏惧的喻文州,即使这个形象是稍纵即逝的幻梦。

 

黄少天一拍他肩膀,“哎我说,李新当时让你这个这个小白脸滚开的时候,你后退了一下,是想到什么了么?你是不是在想,要是老叶在会说什么?”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是,要是叶修的话,一定会说‘哎呦,不好意思了,长得帅还是我的错?大哥这您得自己反思。’”

 

 

 

市中心广场上的大钟敲响了十下,聚在钟楼下的野鸽子“簌簌”地飞了几下又窝回去睡觉。两束车灯打过来,有些无端的冷酷。喻文州看着红绿灯的倒数,耳边还有秦霜雪指着自己的伤口哭哭啼啼的遗憾:“哥哥,我是不是以后报不了警校了?”

 

每个人都生活在遗憾里,这些遗憾弥漫开来分流成了是是非非,有人假装将遗憾忘记了继续自己不痛不痒的生活,有人把遗憾变成仇恨的砂砾积压在心口,在某一个涨潮时刻,堆积而成的沙丘訇然倒塌。

 

 

 

社区休息室里的光本身就不怎么舒缓,视觉疲劳的酸痛感已经使周泽楷疲惫了七八分,下一秒面前的光被一个单薄的影子覆盖了一片,周泽楷下意识抬头要发作,正对着悬在喻文州头顶的白炽灯,苍白的光过于晃眼,他皱着眉头又低下头,扯住了喻文州的袖子。他想,喻文州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也会爽约,他已经等了四个小时。

 

“饿不饿?”喻文州首先开口,嗓子里酸涩得要命,就像刚毕业的时候在局长眼皮子底下模拟实习那样紧张。

 

喻文州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也是常年奔波,这边开一个会,那边抓一个犯人,周泽楷还是喻文州妈妈在八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案发现场的钢琴底下揪出来的。几乎等于喻文州养大了周泽楷顺便养活了自己。他们明明如亲兄弟那样密切。

 

周泽楷摇了摇头,小声说:“好晚。”

 

他的书被收起来塞到书包里,喻文州拎起来书包带,抓起周泽楷的手机就往外走,“知道好晚啊?那我们快点回家。”

 

手机在他手里“嗡嗡”了两下,他低头去看。

 

「再考虑考虑,周泽楷。」

 

“怎么了?什么事情啊?让你再考虑考虑?”喻文州没头没脑地问。

 

手机被一把夺过,“没事。”然后周泽楷若无其事地拉开副驾的门,“阿sir,我们回家。”

 

喻文州想起来他第一回见到的周泽楷,干净而漂亮,明明是小孩子,却用大人的沉寂表情坐在他们家沙发的角落里看着一本小学英语教材,那个时候喻文州正在为一个女孩对他展开的追求、和月考成绩太烂不知如何找家长签字而焦头烂额。

 

现在那个小孩还是没大没小地死活不愿意叫他哥哥,还是一副沉寂的内敛的表情,却已经高过喻文州一些。五官也随着年岁凛冽了起来,曾经被年幼保存藏匿的一份锋利已经在他十七岁的神秘人生中逐渐显现,喻文州突然想要把他的弟弟窝藏起来,怕他遇到危险,怕他有一份匀给别人的感情。

 

他放下手刹,温柔得像一个熨帖的恋人:“好,我们回家。”


TBC.


叶喻前任设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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