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 HELP! (02)

现代架空【神秘学生周×谈判警员喻】年下

(未参考我国现今警卫体系和行动方式,即:都是我编的。

搓搓手求评论挑错_(:з」∠)_

BGM:《HELP!》The Beatles


00 · 一个试阅+目录(戳我)

02(本章回忆杀)

 

花洒砸在瓷砖上的水声被闷在有周泽楷存在的浴室里,喻文州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看今天刚刚送到的杂志,心绪有点芜杂。倒不是在肖想和周泽楷发生什么,毕竟后者只是个高中的孩子,比当年二人初见时的喻文州大不了多少,尽管喻文州的取向较为多元。只是他想起来第一回见到周泽楷的时候,是个深秋了,那个孩子就穿着小小的白衬衫和亚麻色短裤、白色长筒袜和皮鞋,俨然是个贵族小少爷,坐在他们家沙发上,眼神却静默如死水,早就远离了飞扬跋扈和高高在上。

 

有些人的一生总是能在一瞬间被改写。

 

 

 

那时候喻文州十五岁,考完了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并不理想。周六发了成绩单之后大家都收拾书包各回各家了,只有喻文州磨磨蹭蹭到了下午四五点还没离开教室。最后还是被年级主任赶走了——“本周清校喔同学!明天早上学校有活动的!”

 

他在路上磨磨蹭蹭并不知道怎么跟母亲交代,于是懊恼地埋怨自己:喻文州先生请你上课不要再看推理小说了!

 

在颅内脑补了一万字自己被女子单打然后丢进局子里写检讨做笔录的惨状之后,喻文州终于沉下心来推开门直面生死,像一个真正的猛士。十五岁的猛士同学在那时候还是一个青春期的皮孩子,远没有八年后的温柔恬淡。他隔着玄关看到熟悉的格局中间倏然添加进去的一块小小的美景,心里还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他心脏很柔和地跳动着,然后,怀疑着。

 

“我没……走错吧?”

 

他退后了两步站到楼道里皱着眉头确认了门牌号,又平视起来越过玄关与八岁的周泽楷的目光交汇,没几秒钟又不约而同地错开交汇的空气,他以为这是一场笑话了。

 

“干什么呢?赶紧进去!”直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开,喻文州才确信了自己没有走错。文君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怀疑世界的表情感到一阵好笑,但是为了拿出做长辈的威严不得不板着脸把儿子搡进门里。

 

文君把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没给喻文州开口发问的机会,说:“今天案子里受害人的小孩,不是咱家亲戚。”

 

喻文州皮笑肉不笑地说:“嗯,看着基因就不怎么像。”周泽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留给喻文州一个沉寂的侧脸,他看着这个小男孩的侧脸,竟看出了一些锐利的执拗。

 

低头沉浸在一本英语教材里的周泽楷听到这句话之后稍微掀了一下眼皮,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喻文州,渐渐浮现了一点内敛的可爱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君把喻文州拉到厨房里小声说:“这孩子叫周泽楷,他父母……现在还没找到,是死是活都不一定,他是我跟我们那个副队长——你知道的,黄少天他爸——愣是给从一架钢琴底下找到的。他这一天了还没吃饭,我去做一点清淡的,你去……劝劝他。听话啊文州,妈妈非常信任你的……呃……谈吐。对,谈吐。”

 

其实喻文州并不算一个话唠,他倒是觉得发小黄少天有这么一个成为话唠的潜质,但是他因为说话讨巧屡屡被同学老师和其他家长定义为“情商超高的优等生”,无意间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他偶尔会感激已经逝去的父亲,那个中年男人在为数不多的陪伴喻文州成长的时间内,悉数将一些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学会的品格送给了他年幼的儿子。但父亲的离去也带给喻文州无法治愈的伤病,即使在岗位上即将成为中流砥柱,喻文州也无法忘记自己带着警校录取书报道的时候垫着底的心理测试成绩,进入局里接受魏琛的考核时在卡车集装箱里因为惊惧而腿软差一点没完成任务的惨痛经历。

 

十五岁的少年坐在八岁的男孩旁边,隔了半个身的距离。喻文州温柔地说:“周……小周?”他实在是忘记了周泽楷的名字,文君说了那么一大串,他心里除了怜悯和难平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记挂男孩儿的名字。

 

周泽楷没有理会,他因惊惧而冷漠到几乎就在这半身的距离里筑起一圈高墙,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

 

“那个……我叫喻文州,喻是比喻的喻,文是语文的文,州是广州的州,你知道广州吗?我老家就在那里。我应该比你大不少,我在上高中喔,就在这个街口转弯的一中。你可以叫我文州哥哥啊,或者叫哥哥就好了。”他接着说,自言自语的神叨,“哎小周,我告诉你这么多,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一下信息,不然好不公平。”

 

“周泽楷。”男孩倏地张口,沉默的金口玉言,然后又把身体往更角落里挪了挪,好像受到了什么压迫似的,接着道,“光泽的泽,楷书的楷。”喻文州偏过一点点角度将手肘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撑在下颏上看周泽楷低下头几乎要埋在书本里的样子,于是忽略了他那对被有些长的头发盖住的,微微泛红的耳朵。

 

喻文州的手指在脸颊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动,那张高中生的脸还是稚气未脱,他一米七多一点,比起周泽楷要高了二十多公分,他甚至觉得自己伸出双手就能把这个男孩牢牢靠靠地拥抱在怀里,给他一个兄长,一个被保护完好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在陌生沙发的角落、靠着读高级英语教材来缓解不明不白的焦虑。他还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十五岁的喻文州这样想。

 

可他豁然开朗,如同在水中下沉许久忽然上升,如同一个新鲜的选择摆在他眼前而他伸手就能碰到。但是这个选择太艳丽了,他刚要伸手在它前面画上一个完美弧线的对勾,像NIKE的LOGO那样完美的对勾,就发现艳丽下的危险。

 

 

 

领养手续的表格在文君的电脑前好好地躺着,喻文州坐在她对面看着那张表格,轻轻地问:“妈,你考虑好了?”

 

“嗯。”文君头也不抬,她两只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不同寻常地忙乱,在系统里整理这起案子的几个线索。警方与周泽楷所谓的“家人”通电话的时候大概了解到,周父周母的婚姻从未被双方家长认可,周泽楷也显然是个名分全无的孩子,两遍把一个孤儿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地推诿。文君才动了领养的念头。

 

喻文州两手一摊:“妈,你听我说……小周他……”

 

文君抬眼看他:“你别这么多事儿,管好你自己。我这一天天的也不用忙着照顾你,你反正办的是十点钟的走读,晚上回来洗个澡睡个觉就行了。”

 

虽然喻文州一瞬间觉得自己并不是亲生的,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一下被自己的感觉打败,他接着自己的话题:“妈,小周给我一种他不太安全的感觉。你别……”

 

“月考多少名?”

 

“妈,我没……”

 

“上课是不是看推理小说了又?”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喻文州毫无招架能力,但他仍旧不可否认,他感受到了周泽楷瘦小的躯体里存在的他们都猜不透的危险,那感觉他最多用“不安全”来形容,可感觉又岂是几个字可以描绘清楚的?他在被文君踹进门里之前与周泽楷对视的瞬间,陷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好看眼睛里,但这孩子赠予他一阵眩晕,就好像黑夜白昼一同调转,他的视线尽头的黑色漫无边际地徐徐流动,短暂地染透了喻文州瞬间的意识。

 

“套你话的。”文君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班主任说你很聪明,听话又认真,这一次是因为作文写得不太正能量才被判四类卷的。你白痴了?和你爸一个德行。”

 

黑色签字笔在成绩单上龙飞凤舞地游走,学校印刷的纸张劣质非常,水性墨很快四面八方延伸,就像川泽分流、案件发展,总有那么多方向让人感叹世事眩目而难料,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结尾都难。喻文州走出书房,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文君,艰难地开口:“妈。”

 

文君此刻皮笑肉不笑的脸和下午的喻文州如出一辙:“你下次要再考这么差就完蛋了知道吗!”

 

“妈妈你还能不能行了!一中,一个年级一千二百个人,我二百多名,怎么就……”

 

“你去看看泽楷,我担心这孩子睡不着觉。”文君拿出了她对付少年犯那一套惯用的蛮横不讲理和巧妙避开对方质疑。

 

他表情一沉:“妈,为什么非是你领养他不可?”

 

文君笑得温柔:“我们队里除了我和老黄,其他人的小孩都需要人照顾,老黄家里又准备要个老小,怎么好麻烦人家?”

 

“他学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跟他学校商量商量,”文君清清嗓子,“你怎么管这么宽,和你……”

 

“和你爸一个德行。”喻文州没好气地将文君的话截了胡,带上门走了。这样的话多个弟弟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实,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个突兀的亲情像一潭平静的湖横在他面前,他不得不跳下去在其中呼吸,靠着水中少得可怜的氧气艰难求生。其实多个弟弟没什么不好的。他安慰自己,只是有一种不详如乌云拢聚在他头顶,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只是觉得不可期的未来里有什么无法意会的。这感觉像是一颗恒星被大爆炸挤压到他心脏前,逼迫着他让他更加难以喘息。

 

五秒钟一步的速度让喻文州蹑手蹑脚前进的姿态像个贼,但他拨下门把手的时候门锁离位,“啪嗒”一声扣响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还是显得刺耳。他倏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四周的暗夜像水中散开的墨一般四面八方向他的五脏六腑漫过来,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周泽楷睡觉的时候关灯了。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喻文州想。

 

胸口闷痛,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同时也有一捧水堵住他呼吸的通道。他意识半清醒半模糊地走到床边,依着自己的意识按下了灯光开关。

 

面朝墙的周泽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坐起来,手脚并用乱打乱蹬一通。男孩身侧站着的喻文州的躯体惨遭毒手。但周泽楷看清来人之后并没有意料中的逐渐平复,仍大口大口地喘气,比喻文州更甚,不像个孩子的正常呼吸。倒像是……刚差点被活埋了的样子。

 

平复了心情,喻文州捂着刚刚被欺负的胃部用广东话开玩笑说:“小周,你这可真是‘恃靓行……’”

 

他一个“凶”字还没来及说出口,周泽楷就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腰,几乎要把喻文州也带倒在床上。

 

“喻文州……”

 

小了一整个号的肩胛骨战栗不停,几近绝望的抽泣声被闷在喻文州的腰间,他心里腾出来一块干燥的空缺,这块总是被忽视的空缺被弟弟的眼泪和冷汗浸润得湿漉漉的,好像下了一场阵雨。

 

“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叫哥哥……”

 

他伸出手来拥抱住这个孩子。

 

十五岁的某一个夜晚,喻文州只想着拥抱周泽楷仅仅这样一个不容虚度的夜晚,从没有想到过自己大度地搭上了自己一生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暖。即使他不能把那些湿漉漉的噩梦赶出周泽楷的世界,也能在他被水渍打湿之后烘干他,让他不再感冒。

 

 

 

“头发擦干,”周泽楷拿了一块干枕巾要递给喻文州,后者正要伸手去接,前者就顺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不然感冒。”

 

周泽楷此刻站立的角度很好,他耷拉着眼皮往下看,看着喻文州白色T恤的领口,带着一点纯情的欲望,像一条河流,从喻文州的眉目流向不能在布料外为他所见的地方。这T恤多年来被反复清洗,饶是面料再好再昂贵的衣服也会被年岁和洗衣机的强大旋转力摆弄的失去原先的优越。它的领口于是变得更加宽大而褶皱,喻文州的锁骨就埋在领口下,那颗锁骨边缘的痣若隐若现。

 

“……我有见到叶修……”周泽楷回屋的时候隐约听到文君在视频通话里这样跟喻文州说,“他问我‘文州过的好吗?’”

 

“那你怎么回答的?”

 

彼端叹了口气:“我当然说很好。”

 

周泽楷不再顿足,拉下门把手倏地进屋并关上门。

 

 

 

那之后又发生了几起案子,都是些无趣的纠纷,有的时候被呼叫后还没来得及到达现场,事主就自己解决了麻烦,或者是片警几句话就劝好了。

 

“真无聊啊一天到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也没有大案子做!我每天就在这些材料里面遨游来遨游去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啊我的天!看这个:一是要做政治上的明白人二是要做改革的开路人三是……”黄少天关掉显示屏,像一只猫一样伸长了身子完成了一个长达半分钟的懒腰,同时不忘用开会时的党建材料熏染熏染喻文州同志的思想,来帮助他进步。

 

猎奇、暴力和性,三个在人性与兽性之间维持平衡的母题,它们被牢牢地扣上罪行的帽子永无天日。刨去这三个词的雕饰,好像一切小小的犯罪都不足为人道,就好比把冥王星滚到心宿二旁边一样对比强烈。

 

窗台上有郑轩从花鸟市场淘回来的一排绿植,喻文州站在它们面前逗弄着那些肥厚的叶子,漫不经心:“怎么还有你这样盼着出事的?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人民服务呀黄少天同志!”

 

黄少天举起手里的党员学习笔记本,苦大仇深的脸上写满“不爽”二字:“听听听听听听听听,群众的呼声——要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还应努力做到以下三点:一是努力把干好工作和提升自身素质统一起来;二是保持与时俱进的精神状态加强学习,不断提高理论素养完善知识结构增强……”

 

“停!”喻文州举起浇花的水壶作势要砸黄少天,“少在这念材料,早点抄完早点上交才是正事。”

 

黄少天正要反驳他什么,电话铃声就适时地打断他的思路。这铃声放肆而尖锐,好像每响起来一次,就有一个生命离死亡更近一步。



TBC.


下一章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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