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 HELP! (03)

现代架空【神秘学生周×谈判警员喻】年下

(未参考我国现今警卫体系和行动方式,即:都是我编的。

搓搓手求评论挑错_(:з」∠)_

BGM:《HELP!》The Beatles

排练间隙发一发


00 · 一个试阅+目录(戳我)

03(今日份所谓搞事情的欧欧西和鸡汤。btw今天感情戏真滴少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对于每一位师生、甚至是后勤人员来说,这一天都仅仅是一个明媚的春天,如果一中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的话。

 

最初被惊醒是因为一柄尖利的叫声,那时周泽楷正趁着大课间伏案小憩。他维持了一分钟半张脸埋在手臂叠成的枕窝、半张脸留在空气中的姿势,才挣扎着起来,迷糊着扫视了教室一圈。他猛地惊醒了:教室里空无一人。

 

周泽楷感觉自己颅骨内是一锅沸腾了的糨糊,他紧紧皱着眉头,但对解决晕眩来说无济于事。他似乎也有一些耳鸣,窗外的喧闹声模模糊糊像水雾一样弥漫。然后他逐渐全然清醒,好像沉睡在水底的人被浮上了水面。慢慢悠悠走出教室之后他才发现不只是教室里空无一人这么简单,整栋教学楼,或者说几乎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围在了办公楼下、连廊栏杆旁。

 

从周泽楷的角度能看清整个现场,他的目光锁定在楼顶的女孩身上。她其实身材不算瘦,但是整个人被肥大的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楼顶,没有任何多余障碍物的阻隔——就像那句戏谑的话,天台的风好大——她整个人被吹得摇摇欲坠。德育处处长像一只突然跃出的狗,在距离办公楼最近的高三楼拿着广播喇叭用方言味道浓厚、但并不亲切的普通话大声怒吼:“曹宇菲!高一十二班曹宇菲同学!不要做傻事!快点下来!不要想不开!”

 

喇叭里她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很快被学生们鼎沸的“别跳下来!”“日头还长呢学妹!”淹没了,就像是她对着大海嚎叫了一嗓子,自己将内心感受悉数吐露,可听者无心。周泽楷觉得这个处长真的没治了,他踌躇着看着楼顶,不由得来了一股气,踹了班级门口的盆栽一脚,拿出自己运动会跑一百米的速度奔向处长。

 

他像一只豹子跃过人群倏地出现在处长面前,敏捷、勇猛,带着年轻人的干净利索,下颏和脖子间有细密的薄薄一层汗水,没有这一天耀眼的阳光的话是完全不可被注意到的。

 

“解处,这样不行。”他极其有个人风格地、言简意赅地对处长解释,解处掌权多年还从未见到过这样众目睽睽下挑她刺儿的学生,关键是这尤其沉默寡言的学生似乎是高二的明星种子,深得学校重视。

 

她有点气急败坏,神情里多的是权威被人挑衅的厌恶:“周泽楷,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吗?要服从老师安排。老师都是为了学生好。”

 

“您不懂谈判。”周泽楷只甩给她五个字,刚要去跟她抢夺这个喇叭,便听到几声连续的鸣笛。他停下动作,不甘心地转过身子趴在栏杆上看驶进校门的警车。

 

喻文州从第二辆车子的副驾跳下来,挤过学生人墙,拽起警戒线进入警戒区。他拿着线圈本记录了一些信息,朝解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部分时候周泽楷是不能分清自己对喻文州到底是亲情更多还是有了些别的非分之想,他毕竟从未称呼喻文州“哥哥”。他们法律上是兄弟,明面上喻文州也总是把“弟弟”两个字挂在嘴边,更何况他明明知道这条路上横亘着一个叶警官。

 

那个眼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由衷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主观性太强烈,几乎要把周泽楷的克制和理性一把火烧光。

 

学生拥挤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地方常常是周泽楷所深恶痛绝的,但是在这些颜色款式一致的人头攒动中,身着浅蓝色警服的喻文州显得与众不同。他突然感激起来人潮拥挤,让他意识到喻文州于他而言是多么不可或缺多么与众不同。喻文州二十岁的时候得了一点点近视,近几年有加深的趋向,他知道。但他在喻文州的目光投射过来的一瞬间还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拜托了。

 

 

 

“这个孩子是高一十二班的,叫曹宇菲,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同学反映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有点不对劲,不仅罕见地迟到了,而且早饭也没吃,早读课一直消失不见。刚刚大课间无故爬上楼顶,神情已经恍惚了。有同学臆测,是昨天向男生告白失败了感到失望,才想不开要自杀的。刚刚来到的几个警/察同志都说我们办公楼那片儿不太方便铺消防气垫。”学校保卫科的李主任如是反映。

 

黄少天从笔记中抬头问他:“那麻烦李主任,您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

 

李主任笑道:“知道知道,高二竞赛班的周泽楷……警官您怎么了?”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子捡起水笔继续记录,发现笔尖上的圆珠不够坚强地被摔掉了,一会儿漏墨一会儿断水,他抬了抬眉毛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李主任这有多余的黑笔吗?我带的黑笔太劣质了。”

 

 

 

五分钟后喻文州再次出现在周泽楷的视野里,换了一身行头。褪去警服这个人几乎就是个大学生,一张脸上干干净净,最多带了疲惫的黑眼圈,看起来也像熬夜备战期末的人。这种没有威慑力的长相让喻文州在考核时加了不少分,因此安安全全在拟录取名单的最后一名躺着。

 

“宇菲啊,你好。我叫喻文州,是来帮你的……”

 

曹宇菲侧着身子,她嘴唇微微颤抖,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似的:“哥哥,你帮不了我,别管我了……”她在风中沉默着流泪,心如死灰。她背了一整年的“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今日才明白内里蕴藏的深意。

 

“宇菲,你还没有听我说完,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你?你为什么不听听看呢?”喻文州放缓了语气,有一股扭捏的温柔味道,他想起来他小时候安慰犯了错误被老师训斥的周泽楷,就是这样的语气。

 

曹宇菲嘴唇颤抖,又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她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尖叫:“别再说了!我完了!我不配活着了!——你们懂什么啊!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就立马跳下去,别再跟过来了我求求你们了!”

 

逆着光,喻文州看不清曹宇菲的表情,他朝后退了一步,安慰的语气:“好,我们退后。宇菲你冷静一下。”

 

“……麻烦你告诉高二竞赛班的周泽楷,很抱歉我叨扰过他。”曹宇菲目光空洞,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高二楼,她没办法寻找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将近一年的身影,也不知晓那个人那时正趴在护栏上,和抓到她递交情书的德育处解处一起,冷眼旁观这场将生命视为儿戏的闹剧。

 

有人戳了一下喻文州的后背,他微微侧过头去眯起眼睛看着黄少天举起了笔记本,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给她食物。

 

喻文州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点头,又接着说:“宇菲,吃早饭了没有,饿不饿啊,我们这里带了煎饼果子,还有面包牛奶,你想吃点什么?吃饱了我们再说好吗?”

 

饥饿感与恐惧感几乎要将曹宇菲压垮,她用极其哀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喻文州,对方就好像万年来巍然不动的一座山,淡淡地扯着笑容,很标致的笑意停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无形之间赠予她勇敢。她艰难地点点头,好像她被谁推进了一口井,在井底跳跃着挣扎,却仍旧只能看见圆形的一块天空——那是一个永恒的困境,但是从那永恒的困境里忽然出现一条绳子,尽管这绳子又粗糙勒手又不安全,她还是想抓住:她不想死,她想要活着。这一点头就是她用力盘住绳子,对施救者的回馈。

 

活着,就是最好的事。

 

塑料袋里的煎饼果子花花绿绿,天台把塑料袋吹得猎猎作响,另一只牛皮纸袋里的面包还有蛋糕店的香气,纸杯里的牛奶已经被吹冷了。曹宇菲只是盯着年轻警员手里拎着的中西两份早餐,又开始不住流泪。“吃点东西吗?”喻文州的声音温柔极了,她忽然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心脏,使她自认为的肮脏慢慢随着眼泪流淌出去,泪腺帮助它们成为彻头彻尾名副其实的废弃物。

 

她脆弱极了,她也恨极这样的脆弱。她居然连死都畏惧,更何况那头狼在暗夜里对她露出獠牙吮噬她的尊严。

 

“你刚刚要我给周泽楷带话,有没有问过我?”喻文州隔着好几步远,看着女孩就着咸涩的眼泪拒绝鲜奶切片面包,冷不丁地问,半开玩笑的语气。

 

曹宇菲显然愣了愣,“为什么……问……”

 

他狡黠地清嗓子,“我是周泽楷的哥哥啊。”

 

显然“周泽楷”这三个字太重了,是断不了的根,斩不得的苦,重得要她不得不痛苦地声嘶力竭起来:“我对不住他,我也对不住我自己!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彻底毁了!”

 

挤满了货物的仓库,断了电仍旧不断下落的电梯,对着太阳穴的枪口,父亲死亡的惨状、无休止的噩梦。

 

哪种人生更粉碎、更无可修补?

 

也罢,二者本不该在一起衡量。

 

曹宇菲,她还是个正青春的女孩子而已,非有人这样捉弄她,要她把青春甚至生命都拿来做注脚。所有的年轻漂亮都是罪过,她有汹涌泛起的苦涩卷过舌尖,一瞬间味觉就紊乱地像一团迷雾,那些有关青春的爱情的幻梦——尽管梦里爱一个人,总是爱不好的——都化作痴心妄想,被那些教条框死了,被那些威严烧得一干二净,判了不得上诉的死刑。

 

“不要再刺激她了!喻文州你个兔崽子!”方世镜已经懒得教育喻文州了,这回在通讯通道里大吼大叫的依然是平日里看起来风雨不动安如山、实际上比谁都躁郁的魏琛,“你都跟叶修那个傻逼他妈的学了套什么玩意儿!”

 

喻文州漫不经心掐断通讯,继续说:“宇菲,为什么觉得自己人生已经毁了?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总是想着‘完了,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可以选择忘记、怨恨、甚至大度地原谅,就是不可以选择死亡。因为活着是你的权利,死亡却不是,那只是一种归宿。每个人都能够死亡,但是没有人享受死亡,你为什么要去主动奔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死亡。

 

“再者,人生毁了,那么什么样的人生算是完美的?我们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磕磕碰碰无限的缺憾,只是这种不完美这种伤口有深有浅。我相信你,宇菲,也请你相信一下你自己。相信伤口会愈合,相信自己能够挽救自己。

 

“我也一样,我也明白那种人生突然裂了一道口子、像东非大裂谷一样的、声嘶力竭的痛感。我无数次想要用我母亲的匕首了结我自己。可是我没有。

 

“我记得我们学校传统的暑假推荐书单有余华的《活着》,你一定读过。他认为他写的是高尚的作品,那么这本高尚的作品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宇菲,我并不知道你遭受了怎样的苦难,但是我想要你知道,你的出生是有价值的,你不是为了遭受这些才来到世间的。”

 

不是为了生来就遭受这些的,那我们为何而生。

 

为生而生,直到终点的死亡。

 

虽然我们不够幸运、没有幸福,但是我们有资格生活下去。

 

通讯频道再一次被打开,喻文州赶在魏琛怒火熊熊燃烧起来之前,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让魏琛气到几欲开除他的话:“郑轩,麻烦你把周泽楷叫过来一下,他哥有话跟他说。”

 

帕瓦罗蒂一样的魏琛十分中气十足地大吼:“喻文州你他妈的等着回去抄材料写检查吧!”

 

 

 

“给你三分钟,”喻文州拍了拍周泽楷的后背,“你是我的救命稻草了。只要你把曹宇菲劝下来,我答应你一件事。”

 

他盯着喻文州的眼睛,花了十秒钟确认真实性,直到他肯定了喻文州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无条件真实,他点头道:

 

“好。”

 

“哎!等一下,”喻文州拉住周泽楷的手腕,轻声道,“小周的愿望……要在我实现范围里啊。”

 

“嗯。”

 

快意、痛苦、玩味……大喇喇横陈在这个春天里,如同一根拔节生长的倒刺卡在咽喉。无论多少年过去,一切都会暴露在日光下,真实可触。

 

那么残酷,又那么新鲜。

 

“曹宇菲同学。”周泽楷站在喻文州给他腾出来的位置,不动声色。她的目光越过空气和他的交汇在一起,就像是一场梦境,她并不是很想醒过来,可是不得不被痛苦刺激得醒过来。她仰慕多时的人就那样八风不动地站在那儿,敞怀的校服外套被吹起来边边角角,里面的棉布T恤也轻轻震动,他眼睛深邃如一潭深渊,但周身是光芒万丈。

 

“我们都会帮你,”他很笃定,“不让你委屈。”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足以让曹宇菲幸福着,即使是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也是她曾经的希冀。三分钟沉默得像三百年,喻文州面上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上手心被修剪整齐的指甲也掐出了一道一道月牙似的红印。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曹宇菲突然问周泽楷,“那个人不是我,对不对?”

 

“……抱歉。”周泽楷忽然低下头,看着地面。他站在方才喻文州站的地方,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一个影子,踩着他的印记。

 

“那个人喜欢你吗?

 

“周泽楷,那个人喜欢你吗?”

 

被重复一次的振聋发聩的诘问淹没了思绪的周泽楷下意识回头看着喻文州,他好像正在和黄少天交流了一些工作策略。

 

“我希望。”他这样回答,“就像我希望你活着。”

 

 

 

“对不起。”被安放妥帖准备送上救护车的曹宇菲对喻文州说。

 

喻文州没有答复,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样无情,笑道:“其实不麻烦,这是我们的责任。宇菲,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有些事情你必须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伸张正义。”

 

我们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TBC.

 

 

*梦里爱一个人,总是爱不好的。(木心)

*我们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今日份的窒息废话有两点——

1.为什么老魏总是生气:因为喻sir总是喜欢牵扯第三者进行谈判。也就是除了谈判员与事主之外的、与事主有关系的人,这就是第三者。据统计,超过90%的牵扯第三者的谈判都会以失败告终。那为什么阿喻总是那样好运呢?因为他是主角啊。

2.这一个case放在这么早,不禁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有些病了。从三天前02写完后我又开始写03。陆陆续续写到发出来截止。这是一个让我极度窒息的话题,一度无法喘气。这种话题也让我无法说业已忘却,因为忘却总是带有释怀、妥协和原谅,所以我不忘却,也不原谅。

我想到了前几天那个甘肃的女孩,如果她能遇到喻sir会怎样呢?估计还是会跳下去吧,因为她不像小曹那样好运,没有这些同学在身边。曹宇菲应该也是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下一章继续解读。

03在发出来之前我选择性删去很多具体的细节了,已经好多,大家也许可以看到隐晦的受害者的挣扎,这case令人咬牙切齿的可恨之处在04会有吧。04也要在煎熬中磨完吧。希望女孩子都要坚强而独立,遇到危险冷静处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才能获得一些简单的宽慰甚至是帮助。因为性别而处于劣势的时候,我也只能用阿喻的话鼓励一下大家:“你的出生是有价值的,你不是为了遭受这些才来到世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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