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哩野鹤

年轻的握手曾握紧过年轻的潮湿

【周喻】 HELP! (05)

现代架空【神秘学生周×谈判警员喻】年下(未参考我国现今警卫体系和行动方式,即:都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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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想自由》林宥嘉(←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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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半夜醒过来到厨房倒水喝的时候看到阳台亮着一盏小小的灯,落地窗口有浅淡的一点明灭的火光,周泽楷到这个时候才清晰地意识到喻文州再如冰山坚韧的温和也只是尖尖一角,水面下蕴藏着庞大且尖锐的痛苦和无助。他举着水杯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良久,在沉寂里轻轻开口:阿sir。

 

喻文州手忙脚乱地掐烟,烟灰不经意洒了一地。

 

“吵醒你了吗?抱歉啊小周,我……”

 

“很累?”他看透了喻文州眼底的疲惫和力不从心,和仍旧怎么也摆脱不了的束手无策。这世道太艰难了,人一多起来便总是生出不可避免的多样性,美丽有千百种,罪恶也愈发纷繁冗杂。

 

“还好,你不用太……”他倏而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一片带着柔光的半片黑暗,周泽楷有个影影绰绰的轮廓藏在里面,看不清楚。只是男孩的眼睛过于明亮了,他好像能看到周泽楷在毫无防备也毫无遮掩地紧盯着他。喻文州于是终于在像个刀枪不入的机器人连轴转了几乎整整五天后,无声地靠在墙上叹了口气,后背沿着木浆纤维的壁纸慢慢地滑下去。他盘着腿坐在地下,靠在洗衣机上,也不去管身边散了一地的烟灰沾到他腿上。

 

“……不用太担心了。”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阿sir,你……”周泽楷放下水杯到他身边,轻轻蹲下身子试探着与他交谈,“文州?”

 

喻文州不很喜欢周泽楷这么叫他,他们毕竟差了六岁多,四舍五入就是七岁,再四舍五入就是十岁。一说三年隔一代,他们之间隔了三代多,周泽楷再这样称呼他总有点暧昧不明的不敬。

 

“周泽楷,你怎么就是这么……”就好像一瞬间被失语症袭击,喻文州什么都说不出。

 

“警校。”周泽楷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喻文州把埋在膝盖里的头抬起来稍微抬了眼皮看着周泽楷发着亮的眼睛,就像黑曜石一样。

 

“想考。”

 

“什么?”喻文州觉得自己脚虽然麻了但是耳朵可不能聋。

 

“中、央、刑、事、公、安、学、院。”周泽楷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往外念出喻文州母校的全称,特别认真地把脸凑到喻文州跟前。

 

喻文州拽着周泽楷睡衣的领子往自己肩膀上一带一压,像抓犯人似的手劲儿,他手指抚过周泽楷的发鬓,而后落在后者的后颈上,有节奏地轻轻弹奏似的敲打:“小周,我真的很累,我不想你也这么累。”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把额头抵在了周泽楷的肩膀上,“我也很害怕……你出事。你知道,有些亡命徒是……不会在意你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寻仇的时候不把你或者你的家人当人看。

 

“你是我的弟弟,是除了我妈以外,在R市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害怕你出事,你要我怎么办?我真的已经……”

 

已经快要没力气了。

 

 

 

“哎那小孩儿,按三十九楼。”

 

喻文州的太阳穴开始作痛,他感觉到黑漆漆的冰冷枪口对准了疼痛的位置,他僵住了身子。

 

“老子让你他妈的按三十九楼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听不见是吧!”

 

他记得他窝在角落里,每有一声脏话传到他耳中,一次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就会落在他全身。他在那句怒火中烧的“听不见是吧”中最后被撞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瘦窄的一块后背点亮了每一个楼层。

 

“你爸爸?你爸爸就是个窝囊废!你这个小兔崽子也是个窝囊废!”

 

他看着平日在讲台上谈笑风生的男人顶着一颗被蒙上黑色布袋的脑袋,也看到他如同溺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搦挣扎的、穿着带血皮鞋的双腿。

 

“哭个屁啊?要怪就怪你那专跟我们头儿作对的妈!兔崽子,你说你怎么有个这么操/蛋的妈?”

 

梦魇缠绕着喻文州的筋脉一寸一寸将他的呼吸锁死,他能听到从未停止的枪火声和尖叫声,能闻到屠宰场般的血腥味道,却一寸光都看不见。他的无忧无虑都被冻住了钉死了——在那个十一岁和十二岁交织的痉挛里。

 

 

 

荒诞的过去只是被封锁在了心底那个密不透风见不着光的山谷里,就好像一个流着血的伤口,总不可能因为它止住了血、消去了疤痕,就说它毫发无损,整洁如新。

 

他的耳道中忽然有一阵风吹过,像是立秋过了十几天之后刮来的风,有点红枫的味道了,又好像一碟安静等待着他去品尝的非洲冰草。好像被冷却得让人不敢触碰,可是揭开那层伪装,可以触摸到的内里和煦得让喻文州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阿sir,喻文州……文州……文州!文州!”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得到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了——喻文州,二十四岁,是一个成年男人,R市总局精英队伍蓝雨的警员。母亲是高层警官,有个法律层面上的弟弟需要以他这个榜样为目标成长。他懈怠不得马虎不得,时刻绷紧自己脑袋里的弦,也要时刻走好自己脚下的那根弦。那个一直在喊他名字的声音就像是从八年前传过来的,透过长得像一条江水一样的梦朝他漫来,喻文州像是在崖边坠落投入河底,被这声音浮上了水面。

 

了然于心的枪、血腥和死亡慢慢变得透明而褪去本来的样子,温和而带着阳光味道的日子卷土重来。喻文州结结实实地得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拥抱——谁又能说一定不属于他呢?他只是自认为配不上这个拥抱而已。

 

柔软的喻文州的头发蹭着周泽楷的耳廓,他觉得自己骤然升温,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穿过他的领口朝着他的胃部流去,他压抑着自己拥抱喻文州的梦想,就像得了一场大病。直到周泽楷感觉到搭在后颈的指节一点一点冰凉僵硬下去,他倏而有种自己要失去对方的惊惧,于是惶乱无措地紧紧抓住喻文州的手腕,看着他被晦暗的暖黄色灯光照亮的发旋,看他失去了精神的面容,下颌上有来不及刮去的薄薄一层青色胡茬。

 

周泽楷像个第一回出门初识世界的小动物,在河畔逗留些许被浪费去的瞬间,抗拒不了河里巨大的诱惑,又无法测度水面下的深浅。就这样在原始本能下爱上了引诱、爱上了危险、爱上了越轨。那么漫长的一条河流,周泽楷偏偏相中河底普通无比又让他心动无比的人,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别人口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长河真心实意地包容着他,从没有离开过他,他对于周泽楷来说才变得与众不同。又或许,只有周泽楷知晓这个人是真正的与众不同,无论这个结论在其他人看来是多么荒谬。但如果他不够出色,又怎么把自己在蓝雨的位置坐得那样稳,那样淡然自若与不卑不亢。

 

无论如何——他把它归结为「人」也好、「事情」也好、「东西」也好,那都是天真到荒唐的恋爱本身。

 

其实小小地偷偷地趁人之危逾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周泽楷把下颌搁在了喻文州颤抖的肩膀上,轻轻环住了他,他手腕上的肌肤蹭到了喻文州衬衫的柔软面料,后者身体上的温度与他隔着这么一层。他倏而觉得自己过于吝啬和贪心不足,只是一层布料却让他以为已经隔了千山万水了。他的双臂渐渐收紧,好像要把自己朝思暮想的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圈在他身体里。曾经无数次的伸出又收回的手掌在喻文州后背上摩挲,让掌纹代替自己的嘴唇亲吻他那对多少年来都是触不可及的漂亮蝴蝶骨。

 

他将自己过去的动心时刻像捡起碎片一样一块一块拼合,根植于骨的偏执就点亮了他心底一盏缄默无声的坚持。他抱着喻文州,如同抱着爱情。时间如同大河泥沙俱下的流逝,在他耳边萦绕着奔腾的声音。但这条河太容易叫人产生幻梦错觉,明明只是几分钟,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泽楷屏着呼吸却又想将喻文州的气息牢牢靠靠地斥满自己的鼻腔,他无比感谢这个来之不易的夜晚。他有他自己的情窦初开,让他着迷入魔、无所畏惧。

 

 

 

平日里在警局里假装听都听不见的手机铃声在深更中刺耳得惊人,喻文州猛然从平和的温柔乡里抽身而出坠落到现实,又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喻警官。他从这个拥挤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迷茫的周泽楷的眼睛,干净得像一片大海,于是垂下头抿了嘴角,伸出手摸过放在洗衣机上的手机。

 

“喂,郑轩?怎么……”

 

“你还在医院盯吗?”

 

“不,少天在那边,我现在在家……”

 

他话音未落,郑轩就兴冲冲地喊:“那快回局里开会,有线索了!”

 

 

 

周泽楷看着喻文州匆匆套上夹克衫,从玄关随便一捞,从一堆零碎的物件中找到了车钥匙,拉下门把手。

 

“阿sir。”他忽然开口。

 

“嗯?”喻文州站在楼道里不住地按电梯,但是声音依旧温温和和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周泽楷踌躇着,听到了电梯门“叮”地响了一声,就好像喻文州这一脚踏进去,以后再也看不到他回家的时候把脚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刻似的。

 

“我等你回来。”

 

喻文州笑道:“冰箱里有鸡蛋和葱花,明天早上可以做鸡蛋饼吃。如果你不想开伙,那就拿点零钱去楼下买个煎饼果子或者油条豆浆,下午不想去学校自习就在家呆着,这段时间我可能还回不了家。一定要好好复习啊,还有几个礼拜就要期中考试了不是吗?”

 

周泽楷盯着电梯门徐徐合上,喻文州消失在门与门的缝隙里,他叹了口气,刚要把家里的门关上的时候,电梯门滑轨独有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就落入他的耳朵。喻文州的声音干干净净,在这个夜里像是最美的黎明:“小周,谢谢你。”

 

 

 

红灯的倒计时数到了还剩六秒,喻文州看到车前走过去一个背着女孩子的人,像是父女二人,女儿似乎生病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他觉得奇怪,下意识往仪表盘看了看,时间显示三点零七分。

 

发动车子加速的时候喻文州通过后视镜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觉得眼熟无比——似乎在医院见过的。

 

马路上空旷安静得虚假,好像天穹上装了消音器。他的车跑在柏油马路上,轰鸣声就显得突兀起来。后视镜里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灯灯光营造的暧昧里。

 

喻文州想起来那个让他几乎要溺毙在其中再也不想抽身而出的拥抱,感到一阵不宁,似乎受到了很深的触动。他觉得一开始的自己狭隘过头,抱怨周泽楷周身围绕着厄运,现在想来大概是自己运气不够好,没办法让周泽楷太过好命。文君动辄赴京处理国际大案,他身边几乎只有一周一会的周泽楷。他回想起耳道里周泽楷的话像干爽的秋风,劈头盖脸的黑暗里那双像兜着银河的眼睛,他珍惜着那个男孩子的笑容和手心的温度,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包容他培养他保护他周全他。

 

周泽楷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家人。

 

喻文州突然觉得家人这个词太遥远太艰难了,他很难长久拥有,又自私地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朝夕相伴,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我们在学校的德育处办公邮箱里发现了举报邮件,但是学校处理的时候十分敷衍。

 

“三月五日,发件人「北极光」向德育处举报教学处主任董国富对其上下其手、言语猥/亵,校方给予的回复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取证。董国富行政级别高,管不了。

 

“三月十四日,发件人「北极光」向德育处声明已经报警。但富井区检察院由于从说理书中也看不出能够作为旁证的其他证据,比如撕碎的衣物、身体的伤痕或者其他证人的证言等等。那么根据刑事司法中“疑罪从无”的规则,即便检察官确信董国富存在上述恶行,也没有办法超越法律的权限用自己的内心想法弥补证据的不足。校方未作出回应,该案件不了了之。三月十六日,我们了解到有一名高三女生办理了休学手续。

 

“四月八日,新的发件人「如是君」举报董国富对她进行了‘亲吻’、‘触摸’等生理上对身体的猥/亵,德育处的回应仍然是:没有证据,无法对董国富进行处分。

 

“五月一日劳动节后,德育处给全体学生的邮箱发布了邮件,学校官网的公告栏上也出现了这样一则通知——近日有不少学生对我校董主任产生了侮辱诽谤行为,严重损害了董主任的个人尊严与名誉,特此对所有做出侮辱诽谤行为的学生做出警告处分的决定。如表现良好,则酌情于半年或一年后取消处分。再次声明,作为一中学子,对于抹黑母校以及母校教职工的行为,我们绝不姑息,终将严惩。

 

“老魏,经过这一番研究和排查,我们有理由怀疑,对曹宇菲同学下手的人就是董国富,并且有理由逮捕他。至于其他的取证行动仍在继续,我们现在十分需要当天晚上的摄像头录像。”

 

方世镜的PPT放映结束,魏琛皱着眉头攥紧了双拳:“操/他/奶/奶/的,真当我们这些警/察都死了吗?——郑轩!”

 

“到!头儿!”

 

“你和宋晓现在就去董国富家里!”

 

“是!”

 

“喻文州!”

 

被点到名字,喻文州一脸茫然地看着魏琛,“你跟黄少天现在就去趟学校,继续查监控!”

 

“前辈。”喻文州无力地把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他耸着的肩看起来佝偻着,心力交瘁,“我们可能……又晚了一步。”

 

 

 

 

TBC.

 

 

 

非常抱歉用了很多斜杠,怕极了被屏蔽,最近大概被lof盯上了。

从另一方面来看我的脏话累计水平确实挺高的。

 

解释一下本章感情走向:

1.周泽楷方面

压抑的隐约的喜欢,情窦初开,写起来还是很难受的。小周不敢肯定阿喻心里现在还有没有另一个人,他也清楚:他们俩想要恋爱的话在法律上有性别和家庭成员这两重的不被肯定,而藩篱的打破要很痛。他自己可以忍受无端的疼痛,但他并不想让阿喻也很痛。

2.喻文州方面

很明显他就是在玩儿养成系啊。就是宠弟而已没有别的绮靡的想法。他哪儿能知道几年后会被老弟上啊!

 

另:关于本章中涉及案件的材料,请戳这里。

 

附赠Q&A:

Q:小周除了是普通的学生以外,到底是做什么的?

A:厨师!姐!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当然不可能!)我只能说,逼着小周变得高级的导火索还没有出现呢!

Q:《想自由》有什么含义吗?

A:这首歌大概会是一个线索。每次换BGM就说明感情戏有发展!


大家今晚看不看快本!反正我是看的!我现在要去开通我们家电视了!居老师美颜真的是使人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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